她的小辞,是真变了。
不再像以前,想什么不想什么全都藏进心里,独自消化,默默承受。
只是这样迅成长的背后,藏了太多不为人知。
闵奚轻笑出声,感慨:“在我看来,不太美。”
“是吗?”薄青辞也笑,脸转过来,墨色的瞳孔里是七彩绚烂的灯,还有缩小版的她,“我还以为那里的风景会比嘉水更美。”
闵奚:“小辞,我去巴黎是因为工作,不是为了那里的风景。”
薄青辞:“但你也可以不去。”
闵奚:“是。”
闵奚:“所以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除了在事业上略有所得,我差点失去你。”
闵奚用的是“差点”。
薄青辞眸光闪烁,嚅动双唇,终是没有反驳。
这番对话算不上争吵,从头到尾,她们都很平静,平静地说、平静地控诉、最后平静地总出结论。大约是那些激烈的,沸腾的情绪早在今晚之前已经消耗干净了。
闵奚侧过身来,凝视她,嗓音低缓:“人呢,都是会犯错的。我是个普通人,我也会犯错,我会被恐惧、被情绪支配,你不能因为我犯过一次错就直接宣判死刑,对吗?”
薄青辞想了会儿,摇头:“我可以。”她只是没有那么做。
因为她做不到那么残忍,对闵奚残忍,也对自己残忍。
这世界上人和人就不同。
像她,天生就做不了刽子手。
“过去这两个月感觉怎么样?”薄青辞突然问。
开阔的视野确实会让大脑和心情变得松弛、空荡,她几乎是想到什么问什么。
也不管这样跳跃的思维,闵奚能不能跟上。
闵奚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跟上她的跳跃。直言不讳:“很煎熬。”
薄青辞蹙眉,不太满意:“我想听得详细一点。”既然今晚叫她出来就是为了聊开,那么聊什么,应该由她来决定。
闵奚说煎熬,那她就更感兴趣了。
她做那些,就是为了这一句,她要听对方自己说到底是怎么个煎熬法。
闵奚听懂薄青辞的意思。
她上前一步,将彼此间原本就不多距离径直缩短,几近于零:“好,那我说给你听。”
“是看得见,却碰不到的煎熬。是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煎熬。是无数次梦里伸手拥住,醒来后身边空荡的煎熬。
每次看你朋友圈,都觉得你的生活已经离我好远,你看过的风景,我都不曾参与。然后又开始陷入新一轮的煎熬,我就想啊,你的生活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再参与了。
但你偶尔又会给出一点微弱的回应。
让我在反复的自我怀疑中摇摆,又在你故意留下的蛛丝马迹里,变得狂喜。
大起大落。”
说到这,闵奚露出个苦涩的笑,她抬手轻轻抚上女孩的面颊:“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成了一只提线木偶,而那根操纵的线,就握在你手里。
你提一下,我动一下,你的一举一动都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我。
你掌控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