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社稷民生院”带来的思考余波未平,赵明轩又告知赵峥,皇室宗正寺有请,希望他能前往“皇城遗址区”一叙,有“贵人事相邀”。
赵峥心中微凛,皇城遗址,即旧开封皇宫所在,如今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与皇室象征性礼仪场所,非庆典不对外开放。何人相邀?所为何事?
带着疑虑,赵峥在赵明轩的陪同下,穿过层层守卫(验证了赵明轩的通行证和赵峥的宗亲身份),进入了这片沉淀着数百年历史的区域。
昔日的宫阙殿堂大多得到精心维护和部分复原,但不再作为办公场所,更多的是作为博物馆和举办重大典礼之地。
行走在空旷的广场和巍峨的殿宇之间,能感受到一种与现代汴京截然不同的、凝固的庄严与时间的重量。
他们被引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偏殿,名为“稽古阁”,据说是收藏皇室历代书画典籍珍品之所。
殿内陈设古雅,燃着淡淡的檀香。一位女子正背对着他们,仰头观看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卷轴。
她身着素雅的宋代女装常服改良款式,身姿挺拔,仅一个背影,便透露出不凡的气度。
领路的内侍悄无声息地退下。
赵明轩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臣赵明轩,携宗亲赵峥,见过监国公主殿下。”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容貌清丽,眉眼间有一股书卷气,但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她便是当今皇帝的胞妹,以博学、干练和深得信任而着称,常代表皇室参与重要学术、文化事务,甚至在某些涉外场合担任副使的监国公主赵清漪。
“明轩先生不必多礼。这位便是赵峥先生?”赵清漪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自然的威严。
她的目光落在赵峥身上,仔细端详,那目光中没有寻常人的好奇或审视,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在验证什么的探究。
“正是在下。见过公主殿下。”赵峥依礼回应,心中警惕。
赵清漪微微一笑,那笑容冲淡了些许威严,显得温婉了些“先生不必紧张。此次冒昧相邀,实因先生身份特殊,牵涉甚大。明轩先生亦是可靠之人,知晓部分内情,故请同来。”
她示意二人坐下,亲手为二人斟茶,动作优雅流畅。
“殿下,不知召见在下,所为何事?”赵峥试探道。
赵清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方才她观看的那幅卷轴“先生可知此乃何物?”
赵峥抬头细看,那是一幅书法长卷,字迹苍劲有力,飞扬跳脱,内容似乎是一篇杂论,涉及天文、地理、农事、兵略,间有图示。
那字迹……他心头一震,太熟悉了!尽管历经岁月,墨色深沉,纸张古旧,但那笔锋走势,那特有的连笔习惯,分明是他自己的手笔!是他在“前世”留下的某篇手稿真迹!
“此乃圣祖皇帝御笔亲书《寰宇杂俎》残卷真迹,宫中秘藏,等闲不得见。”
赵清漪缓缓道,目光却未离开赵峥的脸,“其中内容,多为奇思妙想,后世验证颇多。然此卷有一特异之处,非特定角度、特定光线,且……非心志澄明、与圣祖有特殊因缘者,不能得见。”
她走到卷轴一侧,调整了殿内几盏特殊灯具的角度,光线聚焦在卷轴空白边缘的某些部位。然后,她示意赵峥近前观看。
赵峥疑惑上前,凝神细看。
起初并无异样,但渐渐地,在特定的光影交织下,那纸张的纤维纹理间,似乎浮现出一些极淡的、若非全神贯注极易忽略的痕迹。
那不是用墨写的,更像是用某种特殊的、对光线反射有敏感差异的材质,以微雕或渗透的方式留下的。
痕迹逐渐清晰,组成了一列列小字,与正文的狂放不同,这些小字工整而隐秘
“朕以非常之身,行非常之事。然时空如环,因果莫测。此间事了,或当归去,然星河引路,魂印不灭。后世若有变,当有异人自时光涟漪中现,着旧时衣,携前世识,其人或名‘峥’,或存朕忆。此非偶然,乃朕预置之契也。后世子孙,若遇此人,当以诚待之,以其身负破局之机,或解困厄之钥。然天机不可尽泄,顺其自然,观其本心可也。慎之!秘之!”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复杂的符文印记,赵峥认得,那是他前世自己设计的、代表“赵构”的私人密押!
赵峥如遭雷击,倒退两步,脸色瞬间苍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行字,又猛地转向赵清漪。
她知道了!皇室知道了!
他们不仅知道他是“时空异常者”,甚至可能猜到了他与圣祖之间那不可言说的联系!圣祖遗诏中竟有如此隐秘的预言?
赵明轩虽然已知部分,但亲眼见到这隐藏的预言真迹,也是震撼不已,屏息凝神。
赵清漪轻轻挥手,调整灯光,那些隐秘字迹又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存在。
“此秘文,历代仅皇帝及极少数核心宗亲知晓,且需以特殊血脉感应之法配合,方能激显现。先生出现于‘时光涟漪’,dna溯源指向宗亲,身着古制帝王常服,对圣祖旧事反应异常……诸多巧合,已引起钦天监与宗正寺注意。对比秘文预言,若合符节。”
她看着赵峥,目光深邃“赵先生,或者说……我们不知该如何称呼的‘前辈’。皇室无意深究您究竟是谁,来自何方。
圣祖遗训,让我们‘以诚待之’。我们今日开诚布公,是想告诉您,您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
帝国表面繁荣,实则内外隐忧重重,方才明轩先生想必已向您略述一二。有些困境,非现有智慧与框架所能解。
圣祖预言您‘身负破局之机,或解困厄之钥’,虽语焉不详,但必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