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我们面临的选择,或许也关乎您的选择。您可以选择隐姓埋名,以赵峥的身份,享受这个时代所能提供的一切安逸与新奇。宗室会为您安排妥当的身份、财富、居所,您可安然度过此生。毕竟,让一个可能是‘圣祖关联者’的存在公开,引的震动和风险难以估量。”
“或者,”她直视赵峥的眼睛,目光灼灼,“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不一定是公开身份,而是以您独特的‘视角’,以您可能拥有的、越这个时代常规的‘认知’,参与进来。
作为皇室特别顾问,或隐藏在某个研究机构,或以任何您觉得合适的方式,为我们提供不一样的思路,应对那些关乎文明未来的真正挑战——人口、aI伦理、太空、文明共存……甚至,应对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我们尚未完全知晓的、可能与‘时空’本身有关的更大谜团。
圣祖提到‘星河引路,魂印不灭’,我们怀疑,这与最近一些异常的深空探测信号有关,钦天监观测到来自宇宙深空的、无法解释的规律性能量波动,其编码方式,竟与圣祖遗稿中某些神秘符号有模糊的相似性……”
赵清漪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赵峥的回归,可能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因果,甚至与宇宙中的未知存在有关。
赵峥心乱如麻。
隐秘生活的诱惑是巨大的,以一个富足宗亲的身份,安然享受这未来的繁华,远离一切纷扰责任,这正是他最初所期盼的。
但赵清漪的话,圣祖的预言,以及这些日子所见帝国的辉煌与隐忧,像一块块石头投入他本已不平静的心湖。
他“创造”了这个世界的开端,难道真的能对其可能的危机袖手旁观吗?
圣祖留下预言,是否意味着当年那个穿越者,早已预见到了更远的未来,甚至预见到了“自己”可能的回归,并埋下了伏笔?
是继续做历史的旁观者,还是以某种方式,再次成为参与者?是做享受果实的后来人,还是尝试去修剪那可能长歪的枝叶?
离开皇城时,已是黄昏。
赵明轩有事先行离去,赵峥独自登上开封古城墙的遗址段。
这里被很好地保护起来,与远处摩天楼林立的现代汴京形成奇特的时空交错感。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突然,夜空中亮起无数光点,迅集结、排列、变幻。
那是庆祝某个节日的无人机表演。
成千上万的无人机,在精密的编程控制下,于天幕之上,描绘出壮丽的图景蜿蜒的万里长城、巍峨的故宫太和殿、乘风破浪的郑和宝船、直冲云霄的“天梯”、以及最后,一条横亘天际、鳞爪飞扬、威严无比的玄底青龙!
青龙在夜空中盘旋、舞动,光芒璀璨,气势磅礴,引得城墙下、城市中无数市民驻足仰望,出阵阵欢呼。
赵峥独立墙头,晚风拂面,吹动他的衣袂。
眼前是古老城墙的斑驳砖石,身后是未来都市的璀璨灯火,头顶是象征这个帝国、这个文明的辉煌图腾在苍穹起舞。
八百多年前,他(或者说,那个穿越成赵构的他)站在这里,或许想着的是北伐金虏,收复河山。
八百多年后,他再次站在这里,面对的却是一个由他开启的、已然越所有想象、却又面临全新挑战的浩瀚文明。
那些关于人口、aI、太空、文明的难题,那些关于自由、意义、平等的永恒追问,那些隐藏在历史与星空背后的秘密……这个他间接缔造的江山,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复杂、精彩,也沉重得多。
他望着夜空中那气势磅礴的青龙,光影在其眸中流转。
沉默了许久,城墙下的欢呼声隐隐传来,与风声混在一起。
最终,他缓缓地、几乎是叹息般地,低语了一句,仿佛是说给这夜空,说给这城市,说给那冥冥中的存在,也说给自己听
“这江山,比朕想象的还要精彩……也麻烦得多。”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风里。
但一丝久违的、属于帝王的锐利光芒,在他眼底深处,悄然闪过。
或许,旁观者的日子,该结束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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