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车窗外飞倒退的城市夜景,语气依旧冷淡:“快些。”
“是,沈总。”司机应声,稍稍踩深了油门。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跨江大桥,桥灯在车窗上拖曳成流动的光带。
沈卿辞侧过脸,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内泛着冷白的光,映出沈卿辞毫无波澜的脸。
陆凛的消息还在一条条跳出来。
陆凛:哥哥,你生日,想要什么呀?
陆凛:以后小野长大了,一定给哥哥最好的~
陆凛:哥哥,你快点回家,小野要给你唱生日快乐歌。
陆凛:哥哥……
他垂眸看着陆凛来的消息,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终是没有回复。
沈卿辞的目光在“小野”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陆凛是他八年前在雨夜里捡到的孩子,当时他浑身是血,眼神却像头受伤的小狼。
他给他取的小名:小野。
八年过去,小孩已经十六岁了,还是改不掉黏人的毛病。
他指尖微动,刚敲下一个“嗯”字,前方骤然爆开一片刺眼的白光。
时间瞬间被拉得极长。
司机失声的惊呼被无限放大,沈卿辞只来得及看见一辆失控的卡车像巨兽般迎面撞来,世界在眼前碎裂。
车窗玻璃化作万千锋利的星,金属扭曲的尖啸贯穿耳膜,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向座椅,拐杖脱手飞起。
撞击的瞬间,他异常清醒地意识到:
他要死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余光瞥见摔落在角落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但还顽强地亮着,陆凛的消息固执地停留在最后一行:
陆凛:哥哥,你理理我嘛。
沈卿辞想,他还没来得及立遗嘱。
不知道那个被他养了八年,喜欢在他面前哭闹的小孩,以后会不会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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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刺骨的疼。
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每一处关节都在出酸涩的抗议。
沈卿辞皱着眉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灰白天花板,日光灯管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撑着手肘想要坐起,右腿却传来熟悉的刺痛。
他低头,愣住了。
身上穿的,还是车祸那天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