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问解知薇此刻的感受,她大抵会撑着下巴,诚实地吐出两个字:
“想死”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竟会深更半夜不睡觉,洗了脚,还跟这。。。。。。揣着满肚子坏水的大黑耗子,到院子里赏月。(铺子后头那方的前院)
月色倒是清的,碎银般铺在青灰的院墙上,漏下几缕斑驳的影,就是晃得人眼晕。
石桌早已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只粗陶小泥炉稳稳摆在正中,暗红的炉身被炭火烘得暖融融,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沿,腾起细碎的火星。
炉上的白瓷茶壶咕嘟作响,水汽裹着淡淡的茶香,丝丝袅袅的飘了出来。
早一步出来烧水泡茶的张启灵,修长的手指稳稳扣住茶壶滚烫的把手,不见半分迟疑。
他身形清瘦,腕骨突出,握着瓷壶的动作却稳得像感觉不到烫似的,将滚热的茶汤依次倾入三只素色茶盏,茶汤清亮,热气氤氲。
月色在他冷白的侧脸投下浅浅的光影。
解知薇抬眼,目光不自觉黏在他身上,也难怪世人总为颜值倾倒。
长得好看的人,连倒茶,分茶这般再寻常不过的动作,都透着股清隽的劲儿,指尖翻飞间,竟好看得不得了。
她原本还揣着点闲情逸致的好心情,在眼尾的余光瞥见黑瞎子熟门熟路地从铺子后门探出身,手里端着个满满当当的木托盘的瞬间。。。。。。
“啪”地碎了一地。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这人看热闹时嗑的瓜子,还有飘在凉茶上的薄荷叶,源头竟是她铺子里的存货。
合着这瞎子是拿着她的东西,给她演了一出“借花献佛”的戏码?
解知薇嘴角抽了抽,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懒得跟他置气。
算啦,跟这贪财的瞎子计较,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解大小姐垂眸,指尖捻起一颗瓜子,“咔嚓”一声咬开。
沉默的??~????……嗑瓜子ing……
。。。。。。。。。。。。。。。。。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晚风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清香吹过来,时不时卷走几片桌面上的瓜子壳,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满地都是瓜子壳了!
解知薇眉峰刚轻轻蹙起,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黑瞎子连忙赔笑道:“没事没事,我扫,我一会儿就拿扫把来扫,保证给大小姐扫得干干净净。”
解知薇抬眼瞥他,“。。。。。。。”
呵~
黑瞎子带笑的嘴角一僵,“说错了,说错了,是保证把地扫得干干净净。”
他双手合十求饶。
被哄好的解知薇收回视线,行吧,有人扫地就行。
说起来,原主家的卫生,好像一直有人打扫,是谁来着。。。。。。解知薇想不起来,也没过多纠结。
黑瞎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絮絮叨叨跟解知薇复盘,傍晚的时候她和张启灵对练的场景,语气一本正经,手指还在空中比划着招式:
“你那记侧踢,步子没踩稳,重心全压在右腿了,……还有这招格挡,手腕再沉半分,就能避开他的肘击……”
他说得头头是道,神情正经,倒真像个合格的师父。
没想到黑瞎子记性这么好,解知薇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心里暗自记下。
说来也是奇怪,她记忆力好像变好了。
他说的那些动作、力的诀窍,竟像刻在了脑子里似的,黑瞎子随口一提,她立刻就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连细节都清晰得很。
难道是人年轻了,记性也跟着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