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她长出一口气,低头看笔记,开始列时间表。
“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借用主厅。”她自言自语,“后天拿到图纸,大后天寄去苏州。最快三天回来,加上调试时间……大概一周内能完成。”
墨言插上u盘试音,笛声刚响起,音箱“啪”一声断电。
“电路不行。”他皱眉,“这地方电线太旧,功率一大就跳闸。得加稳压器,还得单独拉一条线。”
“那就拉。”她说,“我去跟剧组申请临时用电。”
她拎起包就走,墨言一把拉住:“现在去?都十点了。”
“越晚越好。”她回头一笑,“副导演这时候肯定在剪片子,脑子最清楚。”
剧组办公室灯还亮着。
她敲门进去,副导演正揉着眼睛看回放。
“云小姐?这么晚有事?”
她把照片放在桌上——是柳眠在春和班合影里的那一张,又从包里倒出一小撮香炉里的灰,摊在白纸上。
“这是她的遗物。”她说,“她叫柳眠,是春和班的主旦。那天后台起火,别人跑了,她没跑。她想唱完最后一句,可有人把她嘴堵住了。她死了,话卡在喉咙里,魂就一直出不去。”
副导演看着那撮灰,没说话。
“我不是来拍综艺。”她继续说,“我是来帮她谢幕的。只需要主厅两小时,搭个简单布景,放一段音乐。不对外公开,不影响拍摄进度。”
“可明天排期满了。”他犹豫道,“早上拍武打,下午拍文戏,中间还要换景。”
“那就晚上。”她说,“我不要黄金时段,只要灯能亮就行。你们拍完收工,我们再进场。两小时足够。”
副导演看了她很久:“你认真的?”
“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他终于点头:“行。明晚七点,主厅归你。但有个条件——不能动主结构,不能烧香点烛,安全第一。”
“成交。”她伸出手。
两人握手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包里的罗盘——指针微微偏了一下。
回到古宅,墨言已经装好了稳压器,正在测试音响。
“搞定了?”他问。
“明晚七点。”她坐下,“两小时。”
“衣服呢?”
“教授明天去苏州找裁缝,最快三天回来。”
“音乐呢?”
“你带的原版音频,加上现场清唱。”她打开录音笔,“我每天练,练到能让她听清楚为止。”
墨言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王叔刚才回消息了。”
他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pdF,标题是《民国廿三年春和班演出全套规制》。
“连鞋底纹路都有?”她瞪大眼。
“角儿的东西,差一点都不行。”他笑着说,“他还说,如果这场谢幕成功,地府会记一笔功德。”
她没说话,蹲到香炉前,轻轻把那张合影放回去。
“听见了吗?”她低声说,“我们已经开始准备了。”
风轻轻吹过,蜡烛晃了晃,没灭。
墨言走过来坐下:“你说她会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