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片刻,慢慢伸出手。血痕已移到指尖,颜色比昨日淡了些。
“它一直在动。”她说,“而且……每次他们靠近,就会变热。”
“他们?”
“墨言和陆景然。”
师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她面前。
“你小时候抓第一只小鬼,摔进泥坑里,哭得满脸是泪。我说别怕,它看不见你了。你说‘可是它撞到了我’。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她捧着茶杯,没有喝。
“现在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我不知道算不算感觉。”她低声说,“他们帮我,是因为任务需要,还是因为别的?”
“你觉得呢?”
“墨言总是第一时间出现,不管我在哪儿。陆景然记得我喝汤的温度,还知道我怕冷风吹后颈。他们争执、打架,抢着接我上下班……这些都不像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所以你慌了。”
她点头。
“我不想分心。抓鬼才是正事。地府的任务还没结束,邪术道士仍在逃,三清观也可能有危险。感情这种事……太复杂了。”
师父吹了口气,茶叶轻轻旋转。
“你见过最厉害的驱邪阵是什么样的?”
“封魂镇魄大阵。”
“一个人能布成吗?”
“不能。至少要三人,还得有人主阵。”
“人心也是阵。”师父看着她,“有人冲锋,有人护法,有人稳住阵眼。你一直往前冲,后面的人替你挡灾,你以为那是职责,其实是情分。没有这份情分,阵早就塌了。”
她手指一抖,茶水洒出杯沿。
“你是说……他们不是非得这么做?”
“没人规定地府太子必须陪一个编外专员到处跑。也没人要求豪门公子天天送汤。他们可以选择不出现,可以转身离开。但他们没走。”
她低下头。
她想起——
墨言扑身挡住飞刀,背上鲜血淋漓。
陆景然在训练馆举铁到手臂抖,笑着说“再练练就能帮你扛装备箱”。
两人在废墟中同时喊出“你最重要”。
原来那些都不是理所当然。
“可我……”她声音很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需要回应谁。”师父说,“先问你自己。当你看见墨言站在楼下,心里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当你听见陆景然绕后门进来,心跳有没有快一下?”
她闭上眼。
那天晚上,她其实想回头看他一眼,但她没敢。
“躲是没有用的。”师父轻声说,“情这一关,人人都要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师父我当年也以为修道就能斩断七情六欲,结果呢?还不是因为你师娘一碗阳春面,破了三十年修行。”
她猛地睁眼:“你有师娘?!”
“早没了。”师父笑了笑,“死在一场除魔任务里。临走前说,后悔没早点牵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