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双权柄的危局·时间乱流与古神低语
时之贤者离去的第四天黎明,陈默、玄黓、影三人站在酆都城外的传送阵前。
这四天里,酆都以一种近乎透支的方式运转着。工坊日夜不休地赶制符箓和法器,李老带着伤亲自督造,一批批附着了空间符文和守心剑意的特殊装备被分到即将出征的将士手中。
石勇已经率领主力部队于昨日深夜开拔,随行的有凌虚子、张玄陵两位金丹,以及精灵族的三位长老、佛门的两位罗汉、妈祖一系的两位海神使者。这支过五百人的精锐联军,将在三天后抵达龙骨山脉外围,与提前出侦查的温蒂及其血族小队汇合。
苏妲和慧觉大师留守酆都,赵先生统筹全局,艾莉西亚坐镇医疗区——这是陈默离开后,酆都所能维持的最高战力配置。
“大人,传送阵已经调试完毕。”影低声汇报,“目标坐标锁定在昆仑山脉东南三百里处的‘落星谷’。根据时之贤者提供的情报,从那里前往昆仑之巅最安全,可以避开大部分时空乱流区域。”
陈默点头,看向身边的玄黓。
小女孩今天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那是李老特意为她缝制的“时空法袍”,布料中织入了从空间权柄核心剥离的一丝空间之丝,能增强她对时空波动的感应。轮回镜被她用一根银链挂在颈间,镜面微微光,与她的呼吸同步明暗。
“玄黓,准备好了吗?”
玄黓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坚定“准备好了,哥哥。轮回镜告诉我,时间权柄的混乱正在加剧,如果我们再晚几天,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那就出。”
三人踏入传送阵,阵法师启动法阵,银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空间传送的感觉对于已经炼化空间权柄的陈默来说,不再那么难以适应。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传送过程中的空间结构——那些折叠的维度,那些跳跃的节点,那些维持通道稳定的能量流。
十息之后,光芒散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有心理准备的陈默也微微一怔。
落星谷,名副其实。
这里不是寻常的山谷,而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星辰砸出的盆地。地面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闪烁着微光的银色晶体。天空中,即使是在白天,也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飘落,如同永远不会停息的星雨。
更奇特的是时间感——陈默能清晰感觉到,这里的时间流与外界不同。有时快,一株野草在眼前迅完成从萌芽到枯萎的全过程;有时慢,一片飘落的叶子在空中悬浮了足足三息才落下;有时甚至出现倒流,那些落地的光点重新飘回空中。
“时间乱流的外围影响。”玄黓轻声说,“这里离昆仑之巅还有三百里,就已经这样了。到了山顶,时间混乱会更严重。”
影迅侦查了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三人开始向着昆仑主峰方向前进。
越靠近昆仑,时间异常就越明显。
他们看到一片树林,一半郁郁葱葱,一半焦黑枯萎——那是时间加和减同时作用的结果。
他们经过一条溪流,溪水时而顺流,时而逆流,甚至在同一段河道中出现上下游同时存在的奇观。
他们还遇到了一群“时间残留”——那是过去某个时间点经过这里的人或动物留下的虚影,这些虚影不断重复着当时的动作,如同卡住的录像带。
最危险的一次,他们误入了一片“时间循环区域”。在那片区域里,他们不断重复着前进十步、然后莫名其妙回到原点的过程,循环了七次才被玄黓用轮回镜的力量打破。
“时间权柄的污染,比时之贤者描述的更严重。”陈默脸色凝重,“这还只是外围影响,核心区域恐怕已经一塌糊涂了。”
玄黓点头“我能感觉到,时间线在哀嚎。那些混乱的分支像肿瘤一样,正在侵蚀时间的主干。”
影没有说话,但握紧短刃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在这种时间规则错乱的环境里,他作为刺客的优势被极大削弱——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击会因为时间加而提前,还是因为时间减而滞后,甚至可能因为时间倒流而打中自己。
艰难行进了两天,他们终于抵达了昆仑主峰的山脚。
从这里仰望,昆仑之巅隐藏在浓厚的云雾中,那些云雾不是白色,而是不断变幻的彩色——那是时间乱流具象化的表现。
“登山的路有两条。”影汇报侦查结果,“东侧‘天梯径’,相对平缓但距离长,沿途有七处已知的时间异常点。西侧‘斩龙道’,陡峭但距离短,只有三处异常点,但每一处都很危险。”
陈默看向玄黓“你觉得哪条路?”
玄黓闭上眼睛,轮回镜微微烫,镜面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片刻后,她睁开眼“斩龙道。东侧的天梯径……我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时间乱流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吞噬旋涡’,任何进入的东西都会被卷进时间循环,永远出不来。”
“那就走斩龙道。”
三人开始攀登。
斩龙道名不虚传——这条几乎垂直向上的险道,传说中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斩杀恶龙时,龙尸坠落砸出的路径。道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脚下是滑腻的冰岩,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
更危险的是那三处时间异常点。
第一处在半山腰,是一片“时间静止区域”。踏入其中的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思维、呼吸、心跳全部停止了——不是缓慢,是绝对的停止。只有意识还能运转,但身体完全凝固。幸亏玄黓及时用轮回镜制造了一个“时间气泡”,将他们包裹其中,才勉强通过。
第二处在三分之二高度,是一个“时间加风暴”。那里的时间流是外界的百倍,他们只是边缘擦过,陈默就感觉自己瞬间苍老了十岁,头白了一撮。影更惨,他的左手因为暴露在风暴中几息,就变得干枯如老人。最后还是陈默调动空间权柄,强行扭曲了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才隔绝了时间加的影响。
第三处,就在距离山顶不到百丈的地方。
那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古代铠甲、手持断剑的将军,一动不动地站在道路中央。他的身体一半年轻,一半苍老,铠甲上同时有着崭新的光泽和腐朽的锈迹。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清澈如少年,右眼浑浊如老者。
“时间悖论体。”玄黓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同时存在于多个时间点的个体。他既活着,也死了;既年轻,也年老;既在这里,也在别处。”
将军缓缓转头,用那双矛盾的眼睛看向三人。
“又来……送死……的?”他的声音重叠,有青年的清亮,有中年的浑厚,有老年的沙哑。
“前辈。”陈默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陈默,受时之贤者之邀,前来修复时间权柄。请前辈行个方便。”
“时之贤者……”将军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个……老骗子?他还没……死?”
“前辈认识贤者?”
“认识……也不认识……”将军摇头,“在我的时间线里……他三百年前就死了……在你的时间线里……他还活着……在另一个我的时间线里……他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