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太夫人才看向沈云初。
“云初,”她声音沉下,听不出喜怒,“你是长嫂,思雨年幼不懂事,你教训得在理。程韵如今有孕,心思难免重些,你也多体谅。今日这事,就到此为止罢。你们三人,各自回房静思三日,往后不可再如此意气用事,平白惹人笑话!”
沈云初抬眸,看了太夫人一眼,复又垂下。
“是,那我先回院子处理伤口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慈安堂。
裴庭宴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记得三年前她嫁过来时,身姿丰润,明媚肆意,生气时便谁都不理。说话时眸子里有光,笑起来颊边陷着浅浅的梨涡。
是从何时起变的?
这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又被他按下去。守寡之人,心境郁结,清减些也是常事。
但想到沈云初眼神中的疏离冷淡。
裴庭宴心中不喜。
再多的。。。。。。裴庭宴来不及深想,便听到有人喊他。
“庭宴。”太夫人的声音唤回他思绪。
“母亲。”
“程韵有了身子,你多上心。”太夫人看着他,话里有话。
裴庭宴明白她的意思。
他垂了眼,恭声道:“儿子明白。”
“去吧。”太夫人摆摆手,“我也乏了。”
从太夫人院里出来,裴庭宴扶着程韵缓步往回走。程韵倚在他身侧,声音低低的,带着哽咽:“侯爷,我是不是又给母亲添麻烦了?我只是。。。。。。见思雨那样难过,想劝劝大嫂,没成想。。。。。。”
“不怪你。”裴庭宴轻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你本是好意。”
可他心里,却还萦绕着沈云初离去时的那个背影。
“侯爷?”程韵轻声唤他。
裴庭宴回过神,低头看她:“怎么了?可是身上不妥?”
程韵摇摇头,朝他靠得更近些,语气柔柔的:“没有。只是。。。。。。侯爷方才在想什么?那般出神。”
裴庭宴顿了顿,道:“无事。不过些琐碎公务。”
他扶着程韵继续缓步前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了清梧院所在的方向。
沈云初。。。。。。
原来,平日里瞧着安静,真惹急了,藏着的竟是这般烈性。爪子挠出来,又狠又准。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方才扣住她手腕时,确实感受到她那细瘦骨骼下,那股玉石俱焚般的狠绝。
程韵倚着他,将他方才的走神与那一瞬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答得平淡,目光却又飘向清梧院。
他究竟在想什么?沈云初么?
她心下一颤,不安悄然窜起。
她自然知晓,如今裴庭宴与沈云初是叔嫂名分,中间隔着伦常礼法,绝无可能。可正因这层名分,加上太夫人近来那些若有似无的试探。。。。。。先是提起过继子嗣以承长房香火,前几日,她更是不经意听见太夫人与侯爷在内室低语,提及“兼祧”二字。
如此一来,礼法上。。。。。。
程韵不敢再深想,指尖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