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宴垂下眼。
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他半晌没有开口。
。。。。。。
离开慈安堂,裴庭宴回到外书房。
夜已深,书房内只点一盏羊角灯,光线昏黄。他推开门,目光扫过临窗的紫檀木圈椅。程韵靠在那里,头微歪,似等得睡着了。她身上盖着厚绒毯,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呼吸均匀。
裴庭宴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在程韵面前停下,垂眸,看她沉睡的侧脸。
他看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手掌悬在程韵纤细的脖颈上方。停顿一瞬,然后轻轻落下,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其下平稳而细微的脉搏跳动。
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心微微收紧。
掌下的脉搏似乎快了,他的目光落在她交叠着护住小腹的手上。
裴庭宴猛地松开了手。
几乎同时,程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她眼中初时有未散的睡意,但在看清面前人是裴庭宴后,那睡意迅速褪去,化作了全然的依赖与温柔。她微微直起身,绒毯从肩头滑落些许。
“侯爷,您回来了。”
程韵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柔软。
她抬手随意地拢了拢鬓发,指尖不经意划过脖颈。方才被他掌心覆住的地方,有些潮,出了层薄汗。
“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说着,目光关切地看向裴庭宴,“母亲急着见您所为何事?是思雨仍想不开。。。。。。”
裴庭宴看着她,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温和地反问:“想不开?”
程韵被他问得一怔,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她脸上温柔的笑意却丝毫未变,放软了声音:“嗯。。。。。。被长公主殿下派来的嬷嬷当众打脸,她心里必定难受,我。。。。。。”
“确实欠教训。”
裴庭宴笑着打断她,伸手,替程韵将滑落的绒毯重新拉好,动作细致轻柔。程韵顺从地任由他动作,仰头看着他,眼底映着灯火,满是信赖。可在他指尖擦过她后颈时,她轻轻颤栗了一下。
裴庭宴仿佛没有察觉,替她掖好毯角,便直起身,走到书案后坐下。
“夜深了,我让丫鬟送你回房歇着。我还有些公文要看。”
程韵知道这是送客。
即便心中掠过无数猜测,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只柔顺地点头:“侯爷也莫要熬得太晚,仔细身子。”她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在丫鬟搀扶下,缓缓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庭宴已低下头,看向摊开的公文,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俊,也格外疏离。
程韵收回目光,掌心悄悄贴在小腹上。
书中,沈云初没有孩子。
而她有,不仅一个!
无论是过继,还是兼祧,她都不允许。裴庭宴只能是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父亲!
至于沈云初。。。。。。长公主为何突然对她青睐有加?
那帖子,究竟所为何事?
程韵走出书房,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将暖手炉抱得更紧了些。
除了明面上的裴思雨,一直看不惯沈云初之外。在原著中,究竟是谁一次又一次将沈云初逼入绝境,最终得手的?
她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