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有些头疼地看着她,边想着怎么劝动才好。
“水要凉了,出来吧。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
。。。。。。
梦境在此处忽然扭曲。
画面一转。
氤氲的药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尘土与血腥的焦糊味。
视线模糊又清晰。
琥珀站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像是某处废弃的宅院,墙壁斑驳,窗棂破损,月光从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惨白的光斑。
沈云初倒在她脚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肩头一处伤口正泅出暗红的血,染透了月白色的衣料。
“小姐。。。。。。”琥珀跪下来,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
她松了口气,随即心脏又被更剧烈的恐慌攫紧。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亮在窗外晃动。
追兵来了。
琥珀低下头,看着沈云初身上那件染血,但料子极好的外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为了方便行动而换上的,与沈云初身形相仿的粗布衣裙。
一个念头浮上琥珀的心头。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咬紧牙关,开始动作。小心地将沈云初那件染血的外衫脱下,换到自己身上。又将沈云初挪到墙角一堆杂物后面,用破席烂木仔细遮掩好。
做完这一切,她跪在昏迷的沈云初面前,深深看了一眼。
小姐的脸色好白,但呼吸平稳了些。
小姐那么聪明,一定能躲过去的。
琥珀伸出手,极轻地拂开沈云初额前一缕被汗濡湿的发丝,像过往许多年,沈云初为她做的那样。
然后,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沾着小姐鲜血的外衫。
火光已逼近破败的院门。
嘈杂的人声里,她似乎听见青玄在远处焦急的呼唤,还有兵刃相交的锐响。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琥珀走到月光不能照见的地方,面向沈云初藏身的方向,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她轻声开口:
“能跟着小姐,是琥珀的福分。”
“但日后。。。。。。琥珀不能再保护小姐了。”
她笑了笑,眉眼弯起,一如十多年前那个躲在青玄身后,怯生生偷看沈云初的小丫头。
最后一句,消散在涌进来的刀剑碰撞声中。
“琥珀只愿小姐心想事成,余生安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起身,朝着与沈云初藏身处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衣裙猎猎,像扑火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