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了。”她放下书卷,语气很淡,“程韵两年前采购的安神香,里头加了什么,他只要不瞎,总能查到。”
琥珀不满地道:“那侯爷查到真相,就该还您清白!”
沈云初笑了笑,没说话。
还她清白?
裴庭宴若是想还她清白,昨日就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可他选择了替程韵遮掩,没有提审那个小丫鬟。那些知道真相的下人,恐怕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灭口,扫尾,保全程韵的名声。
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奇怪。
她本来也没指望他。
“琥珀,”沈云初道,“去把要紧的东西再清点一遍。过会儿,我们就走。”
琥珀应下,她比沈云初更着急呢!
。。。。。。
搬离清梧院比预想的要顺利。
沈云初只带了三个箱笼。
几套衣裳、多是医书、一个装着地契银票的乌木匣子。琥珀背着一个包袱,里头是两人贴身的小物件。主仆二人踏出清梧院院门时,天边灰云低垂,像要下雪。
太夫人派来张嬷嬷盯紧。
张嬷嬷在廊下站着,只厌恶地撇撇嘴,没上前。太夫人私底下说沈云初做贼心虚,张嬷嬷是认同的。但昨晚已经错过杀她的时机,太夫人只能忍着杀意,放她暂时离府。。。。。。
毕竟沈云初昨日才刚进宫。
太夫人有所顾忌。
但若然沈云住在外面,发生什么事而意外死掉,宫里那位就怪不到镇北侯府了!
沈云初没有再回头。
走过抄手游廊,一路往二门去。沿途的下人见了她,远远就避开了,眼神里满是探究和畏惧。
二门外停了辆马车,是琥珀一早雇好的。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见她们出来,利落地将箱笼搬上马车。琥珀扶着沈云初上了车,自己也钻进去。帘子放下,隔绝了侯府高墙内的一切。
车轮辘辘,驶出镇北侯府那条长街。
沈云初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
琥珀心疼地看着她,小声问:“小姐,您。。。。。。在难过么?”
“难过什么?”沈云初睁开眼。
“侯府啊,您到底住了三年。”
沈云初笑了笑,笑意很淡:“当初,不过是想在京城有个容身之所。”
琥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掀起帘子一角,看外头街景。
马车穿过闹市,人声渐远,拐进一条清净的胡同。
枕月胡同。
名字风雅,地段也很好,离皇城近,离权贵聚居的东城也近。而宅子是三进的,院墙高,门楣古朴,门口两株老槐树,冬日里枝桠遒劲。
马车停下。
琥珀先跳下车,仰头看着朱漆大门,眼里放出光来:“小姐,咱们到了!”
宅子显然是有人定期洒扫的,院子里干净,不见落叶杂物。前院种着几株老梅,疏疏落落开着,红蕊衬着灰墙。三进的院子算轩敞了,两人住着会显得冷清,得再添些下人。
琥珀欢喜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连连说好。
沈云初却径直走进正房堂屋,推开临院的一扇窗。冷风挟着干燥的尘土气灌进来,她望着外头更显阴沉的天色。
“琥珀,”她转身,“去寻个可靠的人牙子来。”
“是!”琥珀应得雀跃,转身就要跑。
“等等,”沈云初叫住她,“我同你一道去。”她不太想琥珀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
主仆二人重新掩上宅门,转身欲行,脚步却齐齐顿住了。
街对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
竟是祁烬。。。。。。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