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娉婷凑到他耳边,气声破碎:“爹爹。。。。。。”
祁烬冷冷地看她一眼。
裴娉婷还在说,带着哭腔:“和娘亲。。。。。。”
她手指颤抖着,从裴庭宴的方向艰难移开,指向沈云初。
“我会说的。但您要带我来见娘亲,您答应过的。。。。。。”
祁烬的下颌线棱角越发分明。
苏笙没听清,便轻声问道:“娉婷?怎么了?”她伸手想碰碰孩子,小姑娘却往祁烬怀里缩得更深,避开了。
祁烬没看苏笙。
他淡淡扫了眼沈云初。
裴庭宴也被小姑娘的动静引去了注意。
他没松开钳制着沈云初的手,只远远朝祁烬微微颔首致意,神色透着似有若无的嘲弄。枕月胡同离沈家远,沈云初偏选在此处安置。而祁烬的马车,也恰好出现在这里。
这时间,地点,未免太过凑巧!
他看向祁烬怀里那个小女孩,看清她的正脸瞬间,心头有股莫名的心悸翻涌。
其实幼时裴庭宴去过江南。
记忆有些褪色模糊,只记得那个昏暗的陷阱里,坑边探出的那张小脸,她胆子大,救了他性命。。。。。。
程韵后来对他说,是她救的他。
他信了,也感念多年。
可眼前小姑娘的面容。。。。。。
这眼神。。。。。。
程韵在撒谎?
裴庭宴怀疑且试探过,也曾想,倘若她敢骗他,他会杀了她。
可这个小姑娘。。。。。。究竟是谁?
而祁烬眼睫低垂,眼神凌厉,抱着怀中仍在发抖的裴娉婷,径直进了府。
苏笙忙跟上,临进门前,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沈云初。她嘴角那点柔婉的笑意早已消失,神色莫辩。
府门关上,隔绝内外。
书房里很安静。
日光下,祁烬坐在圈椅里,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青玄侍立在侧,神色肃穆。
裴娉婷咬着下唇,透着年纪不符的沉稳,但她还是很怕。
“说。”祁烬眼底有杀气。
裴娉婷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把话说清楚:“我。。。。。。我叫裴娉婷。我爹爹,是镇北侯爷,裴庭宴。我所知道的,都是青竹叔父临死前告诉我的。”
青玄抱剑的指骨一紧。
闻言,祁烬的神色更冷了一些。
“我娘亲。。。。。。”裴娉婷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江南的金针神医,沈云初。”
祁烬幽幽地睨了她一眼,半晌,他松开碎裂的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