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居门前,裴庭宴弯腰捡起散落的信笺。那些了黄的纸页落在雪地里,墨迹洇开。他捏着木匣的手背上青筋冒起,指节攥得咯吱响。
裴娉婷站在阶下,偷偷看他。
她注意到他的眼神,阴恻恻的,很像前世要杀死她的时候。娉婷的小脸刷地白了,嘴唇抖了抖,眼眶里蓄满了泪。
“看。”
祁烬往前走了一步。
他垂下眼,嗓音冷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薄:“他又想杀你了。”
娉婷浑身一抖。
“以后离他远一点。”祁烬抬手,修长冷白的指尖抵在娉婷额前,轻轻点了点,“明白?”
娉婷拼命点头,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裴庭宴的目光扫过来,纵然狼狈,仍略带挑衅地扯了扯唇。
祁烬偏眸看他一眼,眼神微冷。
裴庭宴攥紧木匣,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蹄踏在积雪上,很快消失在巷口。
等马车走远了,娉婷才敢松手。她吸了吸鼻子,仰起脸看祁烬。
“王爷……”
“嗯。”
“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喊您做爹爹啊。”
祁烬垂下眼,平静地看向她。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兮兮。
他勾唇,牵起她的手,往静月居门口走去。
娉婷跟着他,小跑了两步才跟上。她偷偷看了一眼祁烬的侧脸,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恹恹的倦怠,却说不出的好看。
只是,这个爹爹看着很短命的样子。
走到门前,祁烬抬手叩了两下。
门开了。
沈云初站在门内,手里还捏着帕子,指尖上沾着药渍。因为春桃的情况有所好转,她的心情好了些。
她的目光落在娉婷脸上。
“娉婷怎么了?”
“吓着了。”祁烬嗓音淡淡道,“哭过。”
沈云初皱了皱眉,弯腰去看娉婷。娉婷红着眼圈,一把扑进她怀里,闷闷地喊了声“娘亲”。
沈云初拍了拍她的背,抬眸看向祁烬。
“谁吓的?”
祁烬没回答。
他正准备往里面走去。
沈云初站起身,啪一声把门甩上了。
门板险些撞到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