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府,城西一座闹中取静的幽深府邸。
书房内,光线昏暗,檀香袅袅。
一位头花白、穿着丝绸常服的老者,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拨弄着手里的茶盖,却迟迟没有喝下一口茶,眼神中透着几分闪躲与不耐。
在他对面,站着头戴破旧斗笠、一身粗布麻衣的方挽月。
良久的沉默后。
老者终于放下了茶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张姑娘,令祖父当年的那桩案子……老朽也是无可奈何啊。”
老者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畏惧,“那可是当今圣上亲自定下的铁案!”
“无论是抄家还是流放,那都是雷霆之怒,谁敢翻案?”
“世伯……”
方挽月紧紧握着手里的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不甘的倔强。
“我家世代忠良,我曾祖父更是为了这大明江山呕心沥血,最终却落得个抄家流放的下场!”
方挽月咬着红唇,声音微微颤,却带着一丝属于女子的天真与执拗:“挽月四处奔波,不求荣华富贵,也不想造反作乱!”
“我只求当今圣上能查明真相!只求朝廷能给我方家一个公道,只求一道洗刷冤屈的致歉圣旨!”
“难道这大明朝的天,就真的没有一块说理的地方了吗?!”
听着这番话,老者在心里暗暗摇头。
终究还是个没经历过朝堂险恶的黄毛丫头啊,居然还天真地指望皇上认错道歉?
不过,老者并不想把话说得太绝,毕竟这丫头剑法高强,要是逼急了血溅当场可就不好了。
老者眼珠一转,站起身来,装出一副痛心疾的模样:
“张姑娘,你的孝心老朽明白。”
“但老朽如今只是个告老还乡的闲人,人微言轻,实在是不敢牵连这上百口家眷啊。”
老者话锋一转,极其圆滑地将这颗烫手的山芋抛了出去:
“不过,你若真的咽不下这口气……你可以去京城,去拜访一下当今的礼部尚书,钱大人。”
“当年钱大人曾受过令祖父的提携之恩。”
“你去找他,也许……他有办法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
听到“有办法”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