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又站起来:“方律师,你别太过分!我们愿意和解是给你面子——”
“我不要面子。”方永说,“我要你儿子知道自己错了,知道他违法犯罪的后果。”
他看着李磊。
“李磊,你欺负林知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会死?”
李磊的手指抠了一下沙缝。
想象中电视中那些跳楼自杀的场景。
想不出来。
但他的嘴比脑子快:“又不是我让他跳的。”
会议室安静了。
王芳拍了他一下:“闭嘴。”
李磊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为民站起来。
他的脸色很白,声音有些哑:“方律师,这个事……”
“李校长。”方永看着他,“你在七中干了多少年?”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有没有学生被欺负?”
李为民没说话。
“有没有学生告诉你,他被人打了,被人拿钱了,被人堵在厕所里不敢出来?”
李为民还是没说话。
“有没有学生从楼上跳下去?”
李为民的手指攥着桌沿,攥得指节白。
方永看着他,没再说话。
方永站起来。
“这个案子,我接了。法庭见。”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孙主任,谢谢你的茶。”
他走了。
林母拉着林知远跟上去。
林疏月走在最后面。
她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李为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为国的茶杯倒了,茶水淌了一桌。
王芳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喂,张律师吗?有个事我想问一下……”
李磊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张检讨书。
纸被茶水浸湿了,字迹模糊成一片。
他的手指抠着沙缝,指甲刮过布面,出刺耳的声响。
“砰”
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