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他在用身体减那辆车?”韩正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疏月捂住了嘴,眼泪已经涌了上来,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震撼,心疼,还有某种让她胸口烫的情绪。
路边的外卖骑手手机都拿不稳了,镜头晃得厉害,但嘴里还在喊:“兄弟们看到了吗!这人用手拽住了一辆车!直播间的火箭刷起来啊!”
方永抓住保险杠的右手猛地一拉,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炮弹落在了车顶上。
“轰”的一声巨响,车顶凹陷了一大块。
面包车猛地一颤,四个轮子同时出一声哀鸣,司机吓得方向盘一歪,差点撞上旁边的隔离带。
方永蹲在车顶上,一只手抓着行李架,另一只手握拳,砸向了车顶。
不是砸车窗——是砸车顶。
“咚!”
铁皮凹陷了一大块,声音像寺庙里的钟声,沉闷而悠长。
“咚!”
又是一拳。
车顶的铁皮像纸一样被撕开,方永的手直接探了进去。
车里传来惊恐的叫声:“他疯了!他要把车顶掀了!快开!快开啊!”
光头司机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开始蛇形走位。
车顶上的方永身体左右摇摆,但他的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车顶,一只手始终抓着行李架,纹丝不动。
方永的手在车顶的铁皮里摸索,抓住了一根横梁。
他用力一扯,横梁连同铁皮被整块掀开,阳光从破洞里灌进去,照亮了车里三个人惊恐的脸。
光头抬头看见方永的脸——那张脸从破洞里探下来,逆着光,浓眉压着深目,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鬼神。
“啊——!”光头吓得方向盘一甩,面包车冲向路边的人行道。
方永一只手从破洞里伸进去,精准地扣住了光头的后脖颈。
“停车。”
两个字,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板上。
光头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本能地松了油门,踩了刹车。
面包车轮胎抱死,在路面上滑行了十几米,留下一道焦黑的刹车印,最后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
车头离一家早餐店的玻璃门不到半米,店主端着豆浆站在门口,吓得脸色惨白。
车门打开,方永先下来。
他从车顶跳下来,落地无声,像一头猎豹从树上跃下。
他的衣服上沾了灰尘,头被风吹得有些乱,但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伤。
没有血。
甚至皮肤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伸手把周志强从车里拉出来。
周志强浑身抖,脸上有泪,腿软得站不住,靠着方永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他的额头上有磕伤,但没有大碍。
光头和板寸瘫在座位上,一个捂着脖子,一个捂着手臂。
光头的裤裆湿了一片——吓尿了。
板寸的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不知道是脱臼还是骨折,但他连喊疼都不敢,只是缩在座椅上抖。
韩正的警车终于赶到了。
他拔出配枪,冲下车,看见眼前的场景,整个人定住了。
面包车的车顶被掀开一个大洞,铁皮向外翻卷,像被巨人撕开的罐头。
车尾的保险杠上印着五道深深的指痕,像是被铁爪抓过。
地上是一道长长的刹车印,从几十米外一直延伸到这里。
方永站在车旁,周志强在他身后,两个人毫无损。
车里的光头和板寸看见韩正的警服,像是看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喊:
“警察同志!救命!他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