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桂云觉得山上路滑危险,不让去。
“妈妈!道观有蜂窝煤、有米面、药材、还有师父给安宝做衣裳剩下的棉花哦!”
“还有好多好多的东西,我这次去,要把这些都搬回来,这样妈妈和姐姐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哦!”
安宝奶声奶气的话语,让宋念云一愣。
是啊,清虚道长在山上清修多年,总有些日常用度。如今道长羽化,那些物件便成了无主之物。
按照村里不成文的惯例,谁家老人故去无儿无女,帮着操办后事的乡亲邻里,是可以酌情分些家什用品的。
可若是安宝去了,情势便不同了。安宝是道长的小徒弟,名分上是道长的传人。
道长的家业让徒弟继承,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想通了这一层,苏桂云心里豁然开朗。她蹲下身,平视着安宝清澈的大眼睛,
“安宝可以去,但要记住,要让大人抱着,不能自己乱跑知道吗?”
“嗯!安宝明白!安宝最听话了!”安宝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苏桂云转向大女儿,声音温和:“安心,你带安宝去见村长。”
“就说安宝心里念着师父,想去道观再给师父磕个头,山路不好走,所以请乡亲们照应一下。”
“顺便……把咱们家眼下的难处,也跟村长和乡亲们透一透,实话实说,不用藏着掖着。”
“然后,提一提道长留下的那些东西,问问村长,看能不能请几位热心的叔伯帮着从山上搬下来?”
“嗯!妈,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和村长爷爷和乡亲们说!”
林安心说着拉着捂得严严实实的安宝出了门。
到了大队部。
林安心按照苏桂云教的,又添油加醋的卖了一波惨后,赵村长就答应了找人上山埋葬清虚道长,并帮安宝把山上的物资搬下来。
清虚道长对他家有恩,林家的境况又着实可怜,于情于理他都得管。
更何况,村里正在评先进,万一林家因为太穷而出了人命,不仅先进没戏,他这村长的面子也挂不住。
大喇叭很快响彻村里,半个小时后,大队门口来了十几个村民,都是家中受过清虚道长恩惠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山里走。
安宝长得精致可爱,嘴还甜,一声声“伯伯好”“叔叔好”“婶婶好”叫得脆生生的,惹得队伍里的村民们都忍不住露出笑脸,争着要抱她一段路。
安宝不认生,这个抱一会儿,那个背一阵,小嘴还不停地给大家指路,说些山里的趣事,让这段沉重的路添了几分鲜活气。
山路越走越深,林木越来越密。
走到一处开阔的山坳时,前面探路的两个年轻后生忽然白着脸往回跑,声音都变了调:
“村……村长!前头有狼!”
“狼?”
众人心里一惊,纷纷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赵村长快步往前走了一段,这才看见山坡上蹲着七八只灰狼。
它们静静蹲在灌木之间,灰褐的皮毛与周围融为一体,不细看都现不了。
队伍瞬间骚动起来,女人们出压抑的惊呼,男人们则面色凝重地抓紧了手里的铁锹、扁担,如临大敌。
赵村长的心也沉了下去,他强自镇定,压低声音:“都别慌!别乱跑!慢慢往后退,聚拢些!”
人群开始缓缓后缩,挤成一团,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
有人声音颤:“村长,咱、咱还去吗?这……这怎么过去啊?”
抱着安宝的汉子叫王建国,是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此刻也吓得够呛,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