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周博生手背上那一片暗红色的溃烂,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最后还是一咬牙,用勺子舀起一勺黑色的药汁,颤巍巍地送到周博生唇边。
不知道是不是在昏迷中仍处于剧痛的状态,周博生的牙关咬得死紧,药根本喂不进去!
一勺子药基本一点没喂进去!
“博生!”苏桂云眼眶哄哄的,声音带上了恳求,“好好吃药!这是安宝开的药,你吃了就能好!”
周博生的眼皮动了动,但眼睛没有睁开,牙关仍旧紧咬……
监测仪器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李老扑到床边,看着屏幕上那条剧烈波动的曲线,声音都变了调,
“周参谋长的血压在狂降,心率紊乱!这是濒死前的征兆!”
苏桂云的手一抖,勺子掉在地上……
“博生!”
她扑到丈夫身上,隔着防护服都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剧烈地抽搐,“博生,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周博生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一片痛苦的神色。
那张原本因为高烧而潮红的脸,此刻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眉头拧成死结,眼皮下的眼球剧烈颤动,嘴唇被咬得渗出血来,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绷得死紧。
周老先生看到儿子的这幅模样心如刀绞,但是他没有冲上去,而是看向站在床边的安宝。
“爸爸疼。”安宝观察了一会儿,才心疼的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安宝。
“爸爸很疼很疼。”她轻轻说,“那些虫子在咬他,咬得很凶。他疼得醒不过来,所以才这样的!”
“我先给爸爸止疼,等爸爸不疼了,药就能喂进去了!”
安宝说着取出自己的针灸包,从里面掏出几根银针,然后将银针依次扎入头顶的百会穴、人中和双手的合谷穴。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仿佛做过千百遍。
数根银针落下,周博生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顿。
然后,奇迹生了。
那张扭曲得几乎变形的脸,正在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紧皱的眉头松开了,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绷成弓一样的身体软了下来,软软地陷进床垫里。
他的呼吸,从急促紊乱,变得平稳下来。
尽管那条濒危的生命曲线仍然微弱,但它不再剧烈波动,不再疯狂下掉……
它稳住了。
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终于被人牢牢按住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三岁的孩子,盯着她手中那几根细如丝的银针。
朱老的眼睛瞪得老大。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针灸大家。
可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几针下去,就让一个濒死抽搐的人平静下来。
更从没见过,一个三岁的孩子,有这般娴熟诡谲的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