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的陆吾还在徒劳地挣扎,青铜盾的碎片混着碎石簌簌掉落。止水站在坑边,周身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方才解开的封印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些被他用锁链死死锁住的神力核心,此刻正隔着皮肉出沉闷的嗡鸣,像一群渴望挣脱牢笼的困兽。
“不够。。。远远不够。”止水低声呢喃,爪尖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他猛地抬头,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红光,“既然你不肯安分,那就尝尝我彻底失控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按向自己的胸口,喉间迸出一个字:“戊!”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从止水体内炸开,仿佛有千万条锁链同时崩解。众人只见他左肩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那光芒穿透衣袍,在空气中凝成一枚旋转的金色核心,周围环绕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每转动一圈,周遭的神力波动便剧烈一分。
“呃啊!”坑底的陆吾突然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神器碎片瞬间化为齑粉,三层法术护盾像被巨石碾过的薄冰般层层碎裂,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死死摁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云砖,四肢都被压得骨骼作响,连抬头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辟邪瞳孔骤缩,立刻收回压制陆吾的神力,转而抬起爪子。淡金色的神力在他爪心炸开,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整个凌霄宝殿包裹其中,他太清楚止水接下来要做什么,这股失控的神力若是毫无顾忌地宣泄,恐怕半个天庭都要被掀翻。
光罩外的尘埃还在簌簌落下,陆吾趁着压制稍减的间隙,拼尽全力抬起头,嘴角溢着血丝,眼神里却满是逃生的渴望。他蜷起手指,正想催动最后的瞬移法术,身后突然传来止水冰冷的声音:“己。”
第二个字落下的瞬间,止水右肩亮起一道幽蓝的光。那光芒比刚才更加炽烈,与左肩的白光交相辉映,形成一道横跨肩头的能量弧。两股神力交织的刹那,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原本只陷下数尺的大坑竟再次塌陷,陆吾刚抬起的身子又被狠狠按回地面,胸口贴着的金砖被压得粉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底,随着碎石一点点下沉,没过了小腿。
“怎么可能。。。”陆吾目眦欲裂。这股力量比刚才强了何止一倍,仿佛有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背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连仙骨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还没从这恐怖的压制中缓过神,止水的声音再次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庚!辛!壬!癸!”
四个音节如同惊雷连炸!止水的额头、心口、双臂同时爆出四色光芒——翠绿、赤红、暗紫,三枚神力核心悬浮在他周身,与先前的两枚核心形成一个完美的五边形阵列。随后有个围绕着两个不一样的光球,一个是透明但是又有线条的球形黄金比例的十二面体,里面还有个时钟样式的图案,仔细里面貌似能看到不一样的自己和不一样的世界。六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神力轰然交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冲云霄!
“噗!”陆吾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喷出一口白沫,双眼翻白,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止水缓缓舒展双臂,骨节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他仰头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舒展:“哈哈哈!真是好久没这样彻底解开封印了。。。总算能喘口气了。”
话音刚落,那六枚神力核心突然剧烈旋转,无数道黑色的神力丝线从核心中喷涌而出,像挣脱缰绳的野马般在天地间肆意狂奔。起初只是细密的能量流,转瞬之间便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所过之处,金光璀璨的天庭竟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亮色。
原本照耀三界的天光被吞噬,鎏金的殿顶蒙上阴影,连远处的云海都染上墨色。不过片刻功夫,半个天庭便从白昼坠入了死寂的极夜,唯有止水周身的六枚核心散着妖异的光芒,映得众仙脸上一片惨白。
凌霄宝殿内,光罩后的神仙们无不倒吸冷气。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杨戬,也皱紧眉头盯着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这哪里是神力,分明是能倾覆三界的恐怖力量!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止水,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波澜。他低头瞥了眼坑里昏迷的陆吾,指尖轻轻一弹,原本压制着陆吾的神力悄然退去。紧接着,坑底突然冒出无数根泛着冷光的金属枝桠,那些枝桠以肉眼可见的度疯长、交织,瞬间长成一株覆盖整个大坑的金属巨树。更可怖的是,巨树的枝桠尖端长着倒钩般的尖刺,它们像拥有生命般钻进陆吾的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树干上。
“呃啊!”剧痛瞬间刺穿昏迷的屏障,陆吾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抽搐,冷汗像瀑布般顺着脸颊滚落。那些倒刺不仅穿透皮肉,更在不断往骨缝里钻,每一次微小的颤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
止水跳到金属巨树上的一个枝丫上,面无表情地俯看着他:“第二罪贪婪,反旗宁录”抬手一召,颈间的红色围巾突然无风自动,化作一道流光在他掌心凝聚,最终变成一柄通体漆黑、镶着金边的巨锤“万象”。
“砰!”
巨锤带着破空之声落下,精准地砸在陆吾的胸口。陆吾像炮弹般从金属树上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光罩上,出一声闷响。可还没等他感受胸口的剧痛,周身突然亮起柔和的绿光,止水竟在同时催动了治愈术,那些被巨锤砸断的骨头、撕裂的皮肉,在绿光中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转眼便恢复如初。
“第一罪傲慢,救赎诺亚,生息轮转”
“疼吗?”止水的声音隔着光罩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皮肉的伤可以愈合,但被刺穿的疼,会刻在你的骨子里,而且你给天禄哥带来的疼痛,远不止如此。”
他缓步走向瘫在地上的陆吾,黑色的冲锋衣在极夜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六枚神力核心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像审判者的眼睛:“这次的登基典礼,真是让我‘受益匪浅’。”他顿了顿,爪尖微微颤抖,语气里第一次染上一丝自嘲,“让我反思自己有多无能,没能第一时间现天禄哥的异样,没能在他最难受的时候抱住他,没能早点把你这种败类揪出来。。。我不是个好弟弟,更不是个称职的守护者”
话音未落,止水突然俯身,一把揪住陆吾的头,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砰!”云砖碎裂的声音在极夜里格外刺耳。
“我原本以为,时间还很多。”止水抓起昏头转向的陆吾,像扔垃圾般将他甩出凌霄宝殿的大门,“我以为过去缺少陪伴家人时光总能慢慢弥补,我总能护着家人。。。结果呢?”他一步步走向门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时间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什么好弟弟,什么守护者,我根本不配。”
殿外的陆吾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脚步声便像受惊的兔子般转身想跑。可还没迈出两步,就见止水抬手一指,数十根闪着寒光的金属针突然凭空出现,瞬间穿过空间,精准地扎进他的四肢关节!
“呃!”陆吾的身体猛地僵住,关节处传来钻心的疼,别说逃跑,连动一根手指都难。那些金属针仿佛长在了骨头上,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疼痛加剧。
止水缓缓走出凌霄宝殿,极夜的黑暗在他身后自动退开一条通路。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温和的神兽,头顶悬浮着皇冠般的黑色金丝神力,赛博朋克风格的冲锋衣上金纹流转,红色围巾在神力的裹挟下猎猎作响,爪中握着变回短锤形态的“万象”。六枚神力核心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将他衬得如同从深渊中走出的君王。
“我现在,稍微有了点‘认真对话’的心情。”止水低头看着被金属针钉在地上的陆吾,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在这股怒火彻底烧完之前,我会慢慢‘陪你玩’。”
“不。。。不要过来。。。”陆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止水已经彻底疯了,那是一种不计后果、玉石俱焚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