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姜灼楚。
“姜老师,”念完台词,那个女生问,“你演戏的时候……会紧张吗?”
姜灼楚正低头在她的剧本上写着标注,笔没停,直接道,“会。”
她又问,“那您怎么克服的?”
“不克服。”姜灼楚说。
他抬起头,无框眼镜,白衬衫,气质干净而利落。光从背后的窗外照来,他整个人沉静又从容。
来上班的日子姜灼楚都会穿上不同风格的西装,排练的时候再换成方便动作的T恤等衣服。他不打领带,今天也没扣领扣。
“能治好的就治,治不好的就共存。”姜灼楚语气淡淡然,他还很年轻,甚至比一些学生年纪都更小,可说起话来却好似藏锋不露,令人只敢远观,“把它当成你身体里的一部分,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镜片掠过一丝微光。睫毛轻闪,那一瞬,姜灼楚想到了梁空。
但也只有一瞬而已。
第46章镜头
繁忙让姜灼楚逐渐没空多愁善感。每晚他回到酒店,路过梁空的套房,门前的指示灯都是灭的。
他会想起上一次露台上的对话,他们其实算是闹翻了。
姜灼楚是有一点点喜欢梁空的。这种喜欢是人之常情,是每个人在面对符合自己审美的事物时那种本能的微妙好感。
但姜灼楚在梁空面前表现出来的喜欢,又都是装的。
姜灼楚并不是在跟梁空置气,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去低下这个头。常有人说为了什么什么我可以付出一切,但为了活宁愿死是一个不可能成立的假设。
姜灼楚就在面临这样的关口。他很想向梁空表衷心,为此他能做很多很多的努力、妥协和让步,时至今日他都会每天练习两小时的吉他——可是,倘若他为了不被抛弃,心甘情愿让梁空摆布自己的一切、彻底成为梁空的玩偶,那么他又何必千辛万苦地折腾这么一通?
他过去的一切努力都会直接打水漂,因为他又不是为了躺在梁空的掌心混吃等死才来的。
姜灼楚知道,某种意义上,这是他和梁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梁空想要他的姜灼楚,姜灼楚也想要自己的姜灼楚;然而很不幸,世界上只有一个姜灼楚。
就算有第二个,那第二个想必也有他自己的想法,是断断不肯受其他人摆布的。
姜灼楚可以接受被梁空安排很多事,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他自己,他是为了他自己才去忍受一切的,他也有不能妥协的地方。
越是巨大的矛盾,爆时往往越是安静。人们不敢轻易争吵,怕一不小心踩上雷区,就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那天之后,姜灼楚和梁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联系对方。梁空或许是在忙,姜灼楚不知道。
姜灼楚每天会想起梁空两次,在他清晨出门和夜晚回来的时候。其他时间里,他都是纯粹的……他自己。
排练室里的氛围在压抑中日渐焦灼,伴随着潮湿闷热的雨季。
汇报演出的时间定了,就在下周。据说当天梁空会来,还有签好的男主角孙既明。
所有试镜演员都知道,不久后就会正式定下角色,这场汇报演出不仅仅是仇牧戈和应鸾的pk,也是他们的选拔赛。
姜灼楚每日泡在排练室里,工作占据了他9o%的时间。
练吉他需要早起晚睡,上课需要另约时间,游泳只去过两三次,各大奢牌这一季新上的成衣,他看都没工夫看。人们与他互有边界,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在挥作用,自己是有价值的,他喜欢这样的自己,他不再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