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也没指望梁空能回答自己。他冷哼一声挪开目光,对着天空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要快快好起来,这样才能想办法跑。
梁空想了想,起身走到姜灼楚身后。他双手搭在秋千的椅背上,微微倾身向下,正对上姜灼楚回眸抬起的目光。
这是个近得让姜灼楚有些不适的距离。但除了不适,他还感到一股陌生。他不曾这样近距离接触过梁空。
“你干什么。”姜灼楚表情从容而疏离。
“是这样。”梁空不进不退,似是没觉得这个距离和交谈方式有什么不对。他淡淡道,“在你生病失忆之前,已经接了一部新电影。还是你自己挑的,我考虑了一阵子才答应。”
姜灼楚听着,波澜不惊地伸出手,“剧本。”
于他而言,演戏是再手到擒来不过的家常便饭。是不是真的是他自己挑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什么都能演,不局限于任何题材和角色类型。
何况,要演戏就意味着要去片场,他就能离开这儿了,也有了更多的机会探听究竟生了什么。
梁空轻轻拍了下姜灼楚的手掌,还似有若无地挠了下他的掌心,在姜灼楚蹙眉之前先收回了手,“现在还不行。”
“你一演起戏来就不要命,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姜灼楚偏回头去,立刻就懒得理梁空了。在这个行业里他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足以识别出大饼。
“姜灼楚,我曾经给过你一个机会。”在他身后,梁空的声音淡淡从高处落下,有种莫名的萧瑟与沉重。
“什么机会。”
“一个你当时很需要的机会。”
梁空说着,伸手按住姜灼楚的肩。姜灼楚余光一扫,这个讨厌的人有一双很好看的手,和他的脸一样。
“当时你说,你会报答我,会给我赚很多钱。”梁空道,“所以,你的成功对我同样重要。在这个赌桌上,我已经押了你。”
太阳被收进厚重的云层里,诡异的亮光和出奇的晦暗交织,世界笼罩在一片令人晕眩的黄色里,像旧了的老物件。
自从上次和韩琛见面,这么长时间以来,姜灼楚再没有流露出任何疑心,再没跑过。他也不再问任何问题,仿佛是用沉默表达着倔强和不满。
既然你不说真话,那我便不问了。谎言我不想听,你糊弄不住我。
他很清楚,无论是韩琛还是梁空,都没有告诉他真相,至少不是全部的真相。这背后的那团迷雾,他还连形状都摸不清。
“是么。”听了梁空的话,姜灼楚语气高傲,却莫名显得有几分暧昧,“那也就是说,我好了才能出去替你赚钱,而你也很期盼着那一天?”
“当然。”梁空道,“不过,也不全是为了钱。我告诉过你,我们关系一直很近。”
他声音低沉带着磁性,还透着不明显的笑意,“只要你听话,把身体养好,就能重新去演戏了。那是你很喜欢的一个角色,期待么?”
期待你个头。
姜灼楚就没有喜欢的角色。
梁空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还说他俩关系很近,简直胡扯!
至于那什么报答……要么是梁空在骗他,要么就是当初他骗了梁空。
但是,姜灼楚又知道,现在的自己需要表现得乖巧顺从。他甚至还要偶尔给梁空一点好脸,这样才能麻痹对方。
姜灼楚甜甜地轻笑了声,像是被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