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的冷静和克制,乎梁空的预料。在这样的境地里,他也没有放弃周旋,并且他似乎有股天然的信心:笃信自己不会被打败。
“不。”梁空面容淡然,“正是因为足够了解你,我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很多时候,人对真实的自己是缺乏想象力的。只有当它确切生了,人们才会现,哦,原来我是那个样子。”
姜灼楚半眯着眼,边审视梁空边听着。梁空想要获得自己的信任,这大概是他说这些话的原因。话的内容应该是真的,因为梁空显然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梁空并不觉得自己透露了什么信息,可这些语焉不详的字句却已经足够让姜灼楚听出些什么。
梁空隐瞒的那些事,一定是曾经令他无比震动的,甚至可能造成过一些严重后果……譬如,他的失忆。
会是什么事呢?
姜灼楚承认自己想象不出来。他本能地觉得这和梁空有关,和梁空对自己的企图有关。
姜灼楚从小就知道,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有太多值得被觊觎的东西,美貌、演技……够了。
九年后的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姜灼楚心里确信。
再看向梁空,那双深邃的眼睛犹如捕猎者。而猎物毋庸置疑,就是姜灼楚。
姜灼楚自以为捋顺了逻辑,一时有些自得,看向梁空的眼神有故意的不屑。他开始和面前这个人较劲了,他觉得挺有趣的。
“……你在想什么?”梁空说着,现了他的异样。
姜灼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先慢吞吞地嗯了一声。然后他像是现了什么恶作剧的把戏,使小性子般道,“想你下次什么时候再陪我荡秋千。”
第162章停电
说完这句话,姜灼楚垂眸,继续切起了盘中的牛排,还哼起了不知算不算曲子的小调。桌肚底下,他的一只脚下意识地轻晃着,拖鞋pia叽一声掉到了地上。他连忙重新踩回,当作无事生。
梁空已经吃完了。他靠坐在对面,望着姜灼楚时目光极深,没应那句刻意又可爱的撩拨。他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
咔嚓——打火机燃起火光。姜灼楚应声抬头,一看见梁空指间的烟,眉头登时紧了起来,简直恨不能抬手就给梁空掐了,“要抽烟出去抽。”
梁空夹着那根烟,怔了下,片刻后才道,“你讨厌烟味?”
“废话。”姜灼楚毫不客气道,“全天下不抽烟的人都讨厌烟味。”
他切牛排的动作略显烦躁,仿佛那肉老得嚼不动,刀叉碰撞碟子出不文雅的声音。
梁空想起过去很多次,姜灼楚和自己分享同一根烟。动作那么娴熟,他抽烟的姿势优雅好看,头微微仰起吐出烟圈,眼神比烟雾更加迷离。
原来,姜灼楚从前竟是讨厌抽烟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怎样的契机?有人教他吗?还是他无师自通?……梁空不需多想,哪怕没有九年前的那些事,平淡的长大足以令一个少年生如此的改变。
何况,姜灼楚的成长又比其他人的更加残忍。
“抱歉。”梁空捻灭了烟,扔进烟灰缸里,没多说。
姜灼楚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他若有所思,“你以前经常在我面前抽烟吗?”
梁空弯了下唇,不置可否。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学会抽烟虽不光荣,却很正常。可他仍旧不那么想让姜灼楚现在就知道。与残酷而真实的现实有关的一切,不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年该面对的。
然而,姜灼楚却实在机敏,并没那么好糊弄。他注视着梁空,微一思忖,“我也抽烟?”
梁空没回答。
姜灼楚已经有答案了。他轻笑了声,像一阵夜里的风,“是你教我的吗。”
梁空没想到姜灼楚会这么问。他才意识到,眼前的姜灼楚对自己的未来有多么的一无所知,他能想象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与梁空有关——这个奇怪的、将他关起来的、说他们关系亲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