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杨宴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他眼神中有一抹唏嘘,转身打算告辞。
姜灼楚的目光再次落到面前那两份剧本上。他有一种平静的畏惧,畏惧现在的自己比不上从前的那个“他”。
“等等。”姜灼楚站了起来。
杨宴回头,“还有事?”
姜灼楚拿起桌上那份电影项目资料,“我看了这后面附的四份分镜,导演定下了吗?”
“还没。”杨宴的表情变得复杂了些。
姜灼楚翻到其中一页,指着给杨宴看,“这个最好。”
杨宴扫了眼,又看向姜灼楚,表情更复杂了。
“有问题么?”姜灼楚问。
杨宴轻快地呼了口气,犹如运动员上场前给自己打气,“没有。”
姜灼楚不太信,却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行我记住了。”杨宴又微微一笑,“我会尽快把你的意见转告制片团队的。”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再见。”
第182章不可以吗
杨宴走后,姜灼楚不想继续看剧本。脑海里总有别的事,蚊子似的嗡嗡叫。
一个条件苛刻的经纪人,一个班底可疑的剧组,和一个不需要他的公司。
这就是姜灼楚现在面临的局面。
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杂糅在他的身体里,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却只能在狭小单调的卧室里来回踱步。
他不能暴饮暴食,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任何一种本性的欲望都不能被放纵,他无法宣泄痛苦、无法逃离哪怕片刻,他甚至连一个倾诉交谈的对象都没有。
那避无可避的人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身上。最终,他想起了什么。
那唯一会矢志不渝地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人,即使他们永远无法相逢,他们才是真正的盟友。
姜灼楚拿起了那份属于“他”的剧本。他想,自己不该怕的,那个九年后的姜灼楚拥有一切,独独没有的就是表演机会——九年没演过戏了,九年、九年……他才十八岁,九年对他来说长得宛若半辈子。他怎么会担心自己输给一个荒废如此之久的人?
他表面云淡风轻,实则鼓足勇气;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空的,只印刷了作者名等基础信息;他又继续翻了一页,目录。
阳光锋利,透过这张纸,能隐约瞥见下一页上的手写痕迹。寥寥数字,两行。
姜灼楚气沉丹田,手起刀落,啪的翻了过去。他读过这个剧本,甚至几乎能背,他知道它讲的是个什么故事,他觉得关于它的一切都不会令自己惊讶。
「被我杀死的那个人:姜灼楚,卒于18岁。」
像被电击了似的,一阵猛烈的酸麻从小腿和后背传来,直击心脏。他一手撑住桌沿,剧烈地咳了起来,血液上涌,浑身烫,脑袋沉沉的……
门外很快传开医生敲门的声音,“姜公子,您还好吗?”
“没事。”姜灼楚抹了下唇角,“喝水呛到了。”
他眼睛泛红,闪着水光。他盯着那行字,是,他不认识“他”,但“他”——显然是认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