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姜灼楚依旧道。
“看见这些画面,你有什么感觉吗?”唐医生继续道,“比如似曾相识、或者没来由地想到什么。”
影片进入夜晚,月光下的海。那月光照着海面,也照着荧幕外的姜灼楚。他感到一阵冰凉席卷全身,却不是来源于《海语》,而是那晚的澜湖。
他跳下去的那晚。
还有那只突兀出现的海豚,那个转瞬即逝的……另一个他。
“没有。”姜灼楚什么都没说。他道,“我没有任何与此相关的记忆。”
“你最近睡眠如何?”唐医生继续问,“是否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姜灼楚:“我不怎么做梦,就是做了也不记得。”
唐医生:“那睡得好吗?”
姜灼楚顿了下,“不吃褪黑素可以睡着。”
“你是否现自己在区分梦境、现实和记忆时有困难?”
“没有。”姜灼楚双手抱臂,歪了下唇角。他眼睛在四周乱瞟,这里一定藏了他不知道的摄像头,“我对生过什么很清楚。”
“你会偶尔怀疑自己所处的环境并非真实吗?”
“经常怀疑。”
“哦?”
“难道你能确信我们所处的环境是完全真实的吗?”姜灼楚反问道,“你的证据是什么?”
“……”
“我只能分清哪些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哪些不是。”姜灼楚道。
“当别人告诉你一些过去生的、你不记得的事情时,你会产生什么特殊的感觉吗?”唐医生略过了先前那个问题。
“不会。”姜灼楚望着幕布上的大海,“那些事对我来说,和电影没有区别,都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在你的想象中,什么东西会令你感到恐惧。”
“贫穷。”
“不是死亡?”
“我贫瘠的想象力无法设想死亡。”
“最后一个问题。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三。”
幕布上影片结束。没一会儿,天花板两侧的筒灯亮了,电动窗帘拉开,这是一个晴朗的上午,阳光明媚。
房间的门被打开,隔壁的唐医生几人走了进来。姜灼楚起身,他从为的那个女医生脸上看出了复杂的难以置信。据说,这个人就是他过去几年的心理医生。
“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失忆似乎真的让你痊愈了。”唐医生眉心微紧。她眼中有很多话,职业病似的盯着姜灼楚,良久,她还是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
“你最终战胜了它,以一种我们都没想到的方式。”
“我在这里接受过很久的治疗吗?”姜灼楚环顾四周,忽然有些好奇。
“不止这里。”唐医生道,“你曾经长期住院接受脱敏治疗,还一度自己给自己进行暴露疗法导致被救护车拉进医院……你对自己一向很狠,最后一次也是如此。”
“为了面对镜头,你服用了过量的治疗药物。你差点死了,但好在你活了下来。”唐医生眼眶微红。
姜灼楚看得出她不是个过分感性的人,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