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姜灼楚一骨碌就坐起来,语气变得严肃,每个字都写着你再这样我就真生气了。他一本正经道,“是他!梁空,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讲话!他!你不知道是谁吗!”
“他?”
只一个字,从那语调的变化里,姜灼楚就知道,梁空听明白了。
“……嗯。”他小声嗯了下,捧着手机眨了眨眼。
不知为何,这次电话那头静默了好一会儿,能听见的只有梁空的呼吸声。
“别瞎想了。”再次开口,梁空的声音变得沉稳,不再像方才那么轻松。他顿了下,又笑了声,很动听,却有些刻意,“早点睡吧,晚安。”
挂断电话,梁空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所谓的“他”……那是他的姜灼楚。可他却不能放任自己感到高兴,因为他很清楚——从开始到现在——都很清楚,一旦姜灼楚恢复了记忆,就一定会离开自己。
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一丝一毫的幻想空间。
梁空点开邮箱,里面躺着一份合约。是专程给姜灼楚拟定的,把他的经纪约从徐氏转到九音,为期二十年,和当年姜旻签的那份期限一样。
梁空并不喜欢这份合约,甚至称得上厌恶。他永远也不会用它,除非别无他法。
这一夜,姜灼楚辗转难眠。他脑海里忍不住回响着孙文泽讲过的话,和梁空最后那句晚安。
梁空和“他”那么亲密,理应是对此最敏感的人。更何况,听到自己变得像“他”,梁空不该感到欣喜吗?
可梁空却似乎不想谈论此事。
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姜灼楚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时,却现“他”再次变得神秘了起来。
不幸的是,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与之谈论“他”的人。
半夜三点,被子一掀,姜灼楚在一片黑暗中爬了起来。
最终他开灯,找出了剧本。
“他”的那份。
入秋了,夜里有些凉,姜灼楚叫了杯热可可,身上裹了件薄薄的毯子。似乎是从那次跳湖后,他的身体就没那么好了。
他捧着剧本在沙坐下,窗外是沉睡的整座城市,他此刻却只看得见面前这份即将摊开的剧本,清醒无比。
于是,像走到一面能照出幽灵的魔镜前,姜灼楚翻开了它。
「被我杀死的那个人:姜灼楚,卒于18岁。」
“嗯……”再次看见时,姜灼楚现自己已并不像预想中的那么害怕。他饶有兴致地盯着这句话,最后用钢笔蘸上蓝绿色的墨水——有别于已有的黑色笔记,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批注了句:
「哦?」
顺便几笔画了个小魂魄,没有腿,瞪着两只眼,义愤填膺的。
画完,姜灼楚忍不住咧嘴笑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没有第二个人能听到他的笑声。他继续向后翻去,嘴里自说自话地喃喃道,“死了,还是没死。这也是个问题。”
对任何人来说,爱上这份笔记的书写者,都是件呼吸般简单的事。包括姜灼楚本人。
该如何去描绘那个“他”呢?
先,“他”拥有和姜灼楚近似的、遒劲飘逸的字迹,只是更加娴熟;能看出他写得极快,一撇一捺要飞起来了似的,他一定有着更快的思考度,并且十分坚定,对自己从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