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宴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嗯。”
“他……还好吗。”梁空眼底幽深,似乎有数不尽的情绪都被藏在了那一片黑暗之下。
杨宴感觉有点怪异,姜灼楚是什么不能提的名字吗?
“……就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而言,还行。”他就事论事,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您不用太担心,他也不是个孩子了。”
“但这次是我连累了他。”梁空声音沉得压抑,“这几天你多派人去看他,有任何需求直接告诉我。”
“我不想……看到他难过。”
杨宴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他想告诉梁空,姜灼楚的需求,大概并不是说给你听就能得到满足的。
就算可以,姜灼楚应该也不愿意。
“那个,”杨宴前思后想,最终开口道,“这些话可以等到以后有空了,你自己慢慢跟他说。”
“现在还是——”
“这件事我来处理。”梁空语气不疾不徐,却不容置疑,“这次的根源在我。”
“啊?”杨宴微怔,皱起眉。有些意外,又不太放心。
“我来处理。”梁空重申了一遍,“现在你的主要任务,是安抚他的情绪;另外和公关部做好对接配合,后期可能需要借势宣传。”
“还有,”梁空停住片刻,语慢了些。他很轻地眨了下眼,睫毛像一晃而过的虚影般颤了一瞬,“你不要告诉他,我有插手。”
杨宴大为不解,“为什么?”
“他对我有点逆反心理,”梁空面色无波无澜,平静异常,“我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影响他。”
“而且,我们有一个约定。”说完,他锐利的目光,变得有些许失神。想起姜灼楚,他总是进退两难。
梁空坐在沙上,极缓慢地微躬起身,垂下视线。杨宴看着那个高大而不可一世的人终于露出了颓唐的样子,这不是他的艺人,可他仍感到五味杂陈,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个约定是什么,梁空没有说。
“那夏导那边……”杨宴想了想,把话题拉了回来。
“以夏导一贯的行事作风,他应该至少不会落井下石。”梁空抬起眸,片刻之间已恢复如常,“我去沟通,没什么难度。”
“但那些挑事的人……”他说着,眸光渐冷,神色狠戾了起来,“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鬼。”
舆论不需要理性,一场哗然足以给一个人“盖棺定论”,捧上神坛或钉上耻辱柱。这次等着姜灼楚的,是后者。
像一场山火,起初只是一个火星子,后来风越吹火越烈,直到漫山遍野片甲不留。
夏儒森德高望重,姜灼楚则来历复杂、履历成谜。他的身世、他过去的辉煌、他十八岁时的奖杯、他突然的息影和同样突然的复出……在很多人眼中,几乎处处都写着德不配位四个大字。
姜灼楚是个肆意妄为的人,他依仗家世欺压同事和前辈,他不懂得尊重老艺术家,他十恶不赦,他的所有言行都冒着坏水。
凡此种种,姜灼楚甚至来不及挨个儿去看。那些谩骂与抨击,他并不感兴趣,也懒得去反驳,无非是很多人不喜欢他罢了。
真正麻烦的是,这把火很快由他个人,烧到了《被我杀死的那个人》。
在影片即将上映时生这样的负面新闻,无论如何都堪称致命打击。如果局势不能扭转,则人们提起这部电影,先想到的就是那个该被抵制的姜灼楚,更有甚者,这可能会直接电影导致无法如期上映。
即使很久之后,误会被澄清了,人们恢复了理智,但造成的损失已经无法弥补了。
这晚姜灼楚不可能睡着,九音那边想必在连夜开会,可他始终没等来杨宴的电话。他手机上堆满了未接来电,韩琛的、仇牧戈的、徐若水的,甚至还有赵洛的……他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