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早定好的行程,连姜灼楚的言稿和需要他亲自走动的人员名单都早来了。
小陶:“公司上下各部门都参加,梁总也已确认出席。”
尽管不在先前的名单上,但这显然是必须走动的。哪怕他和梁空老死不相往来,庆功宴上装也得装得亲如一家。
姜灼楚听得波澜不惊,“下午要留多久改妆?”
“两小时吧。”化妆师声音细细的,“您皮肤好,底妆要不了太久。”
姜灼楚没说什么,嘴角平了些。
“另外还有件事……”小陶欲言又止。
“说。”姜灼楚不信还有更糟的了。
“不久后,是徐之骥先生的诞辰。电影界要举办大型纪念活动,人不少,”小陶说得小心翼翼,“也给您了邀请函。”
“……”
化妆师手上轻了些,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屏息。身后造型师也压下了交谈的声音。
姜灼楚继续表演神色如常,“杨宴的意思呢?”
小陶抿抿嘴,“杨总肯定希望您能去。”
“那还来问我干嘛。”姜灼楚冷冷哼笑了声,有些不耐。
“主办方还问,”小陶又顿了下,“是否可以在从前的徐……就是影视工坊,拍些纪念素材。”
“你直接让工坊的负责人和他们对接。”正在上妆,姜灼楚闭上了眼,“计划报杨宴审批,工坊里的人有愿意参加的,也都告诉主办方。”
“哦,”小陶惊讶一愣,点点头,“好,好的。”
徐之骥早变成灰了,这些活动都是打着死人的名号为活人办的。姜灼楚心里不可能全然不膈应,但他也不会因为膈应就不去了。
一方面,在他拿到下一个银云影帝之前,徐氏出品的《海语》都是他无可争议的最有分量的作品,他的咖位和身价很大程度上源于那座奖杯;
另一方面,这种拓宽人脉、资源互换的活动,正是他需要的。
何况这是目前少有的、必须他自己亲身上阵的事,杨宴不能替他,他也就难得地能做回主。他须得时不时在合适的场合露脸,让所有人都知道圈里多了他姜灼楚这个人。
换作从前,别人连邀请函都不会给他。
“还有,”姜灼楚又道,“既然要去,戏就做全套,把徐若水也叫上。”
“姜老师,”造型师捧着衣服上前了,“今天准备了三套。一套白天常服,一套隆重些参加庆功宴,还有一套备用。”
“饰品选择的是同系列的……”
……
……
……
收拾完毕,姜灼楚麻木平静地睁开眼,并没有很喜欢镜中的自己。
为了符合“人设”,他的妆都是往文艺少年气方向凹,给人一种羸弱又安静的感觉。十几岁时他差不多就长这样,拍《海语》的时候他几乎不怎么化,故而小语也生就了这张脸;
《被我杀死的那个人》里,他有两副面孔,一张画中的婀娜风情,一张自己的——和《海语》里气质高度吻合——而这也是观众和粉丝想象中的他,是人们喜欢的他,是团队引导人们以为是真的的他。
仿若近十年过去,姜灼楚分毫未变。
至于真正的他是怎样,并没人想知道,他甚至得偷偷藏好。
“来,墨镜。”最后,遮上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