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提议被楼观果断地拒绝了,并表示如果沈确不想他住在这里,他可以继续去擎兰谷看着岑恩。
沈确不想看着楼观累了这么久还不休息,最后还是拗不过他,也就没有强行留下。
沈确走了之后,楼观剪了灯芯,在榻上和衣睡了一会儿。
他睡得并不沉,甚至做了几个浅浅的梦。
梦里好像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掺杂着泉水叮咚的声音,有点像疏月宗,又有点像什么别的地方。
他也知道沈确在附近守了一阵儿,等夜沉到后半,楼观才在榻上睁开了眼,微微蜷了蜷手指。
融融月色被飘过的阴云遮挡,过了片刻,清风一吹,又在窗前撒下一片白。
耳边是些微虫鸣,楼观从床榻上起了身,坐在安静的房间里。
满身杀孽?
楼观的脑海里无端浮现出这四个字。
不要来世,只在今生。
楼观的睫毛微微垂着,视线在黑暗里有些受限。
可是若是沈确说的都是真的,应淮身上的到底是什么蛊?
那一双眼睛在他的记忆里,凌厉的、含笑的,还有那一瞬间的惶乱、错愕。
猜不明白,看不透彻。
楼观在床前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前的月色一会儿明朗,一会儿又黯淡。
到最后,他连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楼观推开窗户,任凭夜风刮起来,指背上爬上了一只小小的蛊虫。
楼观看着那个蛊虫沉默了片刻,几次抬起手又放下。
不行,他实在还是在意得很。
云瑶台的旧事、应淮身体里的蛊……
下次相见尚不知何时,若是应淮也在这个客栈里,今夜或许是他偷偷探蛊的最好的机会。
楼观周身泛起一阵光晕。而后那道灵光将他包裹,像是破茧成蝶那般,化成了一只小小的凤尾蝶。
楼观在窗前抖了抖翅膀,用模糊的视线看着外面的月亮。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知道沈确是担心他,他会小心行事的。
他探一下应淮的灵脉就走。
楼观这么想着,掀动翅膀朝着窗外飞去。
方才他上楼的时候跟店家确认过,连着的这三间屋子都是季真定下的。
他当时也不能确定应淮有没有被季真留下,不过依照沈确誓要看着自己的态度,楼观觉得应淮大概率是在的。
他在窗前扑腾了一会儿,一间屋子的窗户关得严实,另一间倒是闪了一条缝。
楼观从那扇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里挤进了屋。
房间里很暗,变成蝴蝶之后楼观的视线更差了,他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不过当他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他先在床榻前瞥见了一抹白色。
那是一抹雪白的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