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看起来确实已经睡熟了,他此刻正阖眼侧躺着,长铺在榻上,丝顺着榻沿垂落,被月光打得灰白。
他的表情在熟睡后彻底放松下来,柔和的轮廓恰到好处地缓和了原本有些锋利而立体的五官,有种别样的好看。
楼观栖停在榻沿上,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或许开阵真的很耗费精力,应淮看起来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依旧睡得很熟。
呼吸一深一浅,胸腔微微起伏。
一个平时看起来那般揣着秘密的人,竟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他接近了?
这比楼观预料中的还要容易。
不过楼观对自己的化形术并不怎么自信,要不是此刻情形特殊,他还真没怎么用过。
机会难得,他决定抓紧时间,探完灵脉就跑。
毕竟他真的不知道他这外行的化形术能撑多久。
他刚刚扑腾起翅膀,将自己飞高了几寸,门外突然突兀地传来几声脚步声。
楼观身形一僵。
随后便有人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师兄,师兄你睡下了吗?”
是季真的声音。
屋外,楼观的房门前站着一个半高的少年。
他半夜里醒了,担心楼观深更半夜还没回来,便想去确认一下师兄有没有在。
楼观被那声音吓了一跳,一个没控制住,整只蝶差点从空中栽下来。
他本能地朝旁边扑腾了一下,落下来时才现眼前一片黑暗,自己竟然在惊吓中下意识地找了掩体躲避,闷头钻进翘起的被子里了。
昆虫的本能好生奇怪。
楼观心里有些无语,刚想从中爬出去,就又听到了季真的话:“……师兄,你……诶?”
随后,旁边的门好像是被季真不小心推开了,门叶在寂静的夜晚里轻轻响了这么一下。
完了!!!
方才和沈确说话的时候光顾着在门上划结界了,他好像压根没有给房间落锁。
毕竟用结界来封可比门锁靠谱多了。
可他此刻用了化形术,门上的封禁维持不太住,季真好像……一推就推得开。
若楼观此时是人形,一切都好说。
可是楼观现在偏偏是只蝴蝶,在温热的被褥下煽动翅膀都有些费力。
他总不能现在变回来吧?
季真本来就是担心楼观才出来的,如今面对着不小心推开的门和空空如也的房间,心里猛得一跳。
他师兄人呢???
怎么又没了?
这是回来了还是没回来?
介于之前楼观三番两次突然消失的原因,难道是又跟着应淮进忆灵阵了?
季真转过身,朝着应淮的房间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