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目光落在应淮同样沾着血的唇上。
精致好看的薄唇落了血,像是在唇边点了一颗朱砂痣。
他们体内的蛊虫深深溶于血脉,若用彼此的血液来驱动,他或许可以……
楼观心里有一个略显疯狂的想法。
他这样想着,忽然抓起应淮的衣襟,把沾着血腥气的唇贴在了同样殷红的唇上。
他浑身都在轻微颤抖,唇齿贴上很薄的一层,冰凉一片,混着很淡的血腥气。
楼观下意识闭上了眼,连呼吸也变得很浅。
本来清明万分的感官在这一刻竟然毫无征兆地错乱起来,他分不清自己和眼前人的心跳,也听不清交缠紊乱的呼吸声。
蛊虫的链接在血腥气里变得极重,楼观仓皇间落下的吻一触即分,仿佛只留下了一个混着旖旎绮靡的错觉。
这便算是给自己这个短暂又荒唐的“今生”作了个肆意又疯狂的结尾吧。
楼观垂下眼眸,再没敢去看应淮的眼睛。二人身体里的蛊虫被连接驱动,他在手中迅掐诀,逃也似的在口中默默念道:“灵封既降,心忆归元。身去意往,形游神还。”
薄薄的雾气竟真的自他们身边聚拢起来,楼观攥紧了手,努力掌控着阵法的控制权,补完了开阵前的最后一句:“忆灵阵,开!”
【作者有话说】
预计从下一章开始入v了,感谢饱饱们一路陪伴!!!
下一章开始进入楼观前尘篇和淮楼真正的初遇,周五加更一章,爱你们~
◇第68章宣佑三十六年1
宣佑三十六年。夏。
东南的一个小村子里,已经接连下了将近一个月的雨。
昨日更是个暴雨天,雨噼里啪啦下了一夜,把本就闹了灾的农田都给淹了。
“好不容易放个晴,婶子,你上地里去?”一扇破败的房门前,佝偻着的女人扶着门框,只给木门闪开了一条缝。
被她叫住的女人顿了顿步,答道:“不去了,难活成了。”
扶着门的那人晃了晃身子,问道:“你也闹了病了?”
女人没回答,只朝着村头指了指,说道:“瞧见那头没有?”
两个人一齐朝着村头望过去,暴雨过后的天仍旧压得很低,铺着大片的火烧云,从天南烧到北,明明是少见的景色,却莫名看得人心里头压抑。
在那片天空之下,滚滚的烟雾冒出来,正扑朔着朝天上飞。
“烧什么呢?这么大烟。”女人问。
“烧死人哩。”门外的人道,“雨下了一个月了,病死的人都没地儿埋。现在到处闹病,还水,有人说死人不烧,非得害死所有人。”
女人似乎是怕了,往后缩了两步:“就这么烧了?罪过罪过,家里边儿还好吧?”
门外的人叹了口气,说道:“你表哥没了。他跟他媳妇儿前后脚走的,就前两天的事。”
女人心里猛得一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结结巴巴地问道:“……就没了?那他儿子呢?”
“你说小观?不知道。”那人说完,轻轻咳了两声。女人又往后退了两步,门外的人见状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回去吧,能躲一天也行。”
女人回了房,心里凉了大半截。她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左找右找,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
最后她拿了厚厚的头巾裹了头,抱起桌上最后剩的一点米,快步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下过雨的地面很泥泞,走下去深一脚浅一脚。虽说难得遇到个放晴的时候,村子里也没什么人语,只听到傍晚的乌鸦在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