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的风声里,竹叶伴着泉水声哗哗作响,一排花儿开在竹林背后的草野中,莹着淡蓝色的光晕。
还没等他们走进去,周围已经有了些来来往往的弟子。
为了保险起见,应淮往他们二人身上施加了屏蔽感知的高阶法术,阵里的这些人察觉不到他们,只各自干着自己的事。
应淮侧了侧身,在楼观耳边道:“你说,鸣泉里会不会有另一个我?”
楼观心道他怎么会知道,却感觉自己的手被牵得更紧了,听应淮道:“你待会儿仔细跟着我,别认错了人。”
他的目光落在应淮雪白的尾上,心说怎么可能认得错。
然而他的目光一路朝上跟去,又觉得自己怕不是真的入了梦魇,或者已经走进了什么迷阵之中,快要逃不出了。
梨云梦暖让他的听力变得无比清晰,周遭的一切都无比真切,可他却没有真实的感受,只有手心一点温度在一直提醒他。
楼观在竹林风声中问他:“应淮,你的头为什么会白?”
应淮闻言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挑了一缕尾,问道:“你说这个?”
他说完,又轻轻拢了拢头:“一点疏忽罢了,不打紧。”
楼观看着应淮的动作,总觉得从中读出了一点不愿多提的意味来。
他想,应淮或许是不喜欢这雪白的尾的。
可是这就很奇怪了,应淮是仙人,若是真的不喜欢这白,为何不遮掩掉?
修为至此境界,想要留住这些外在的青春和容颜,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楼观伸出手,用灵法覆在应淮的尾上。
应淮回过头,看见楼观一只手捧着他垂落下来的长,雪白的丝自他指间穿过,像雪原中流泻而下的冰川。
楼观想用灵力把那头遮一遮,然而没能遮住。青丝自他指尖染成,又很快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应淮垂下眸子,用另一只手化去楼观指尖的灵法,说道:“我早就试过了。已经损耗到这种程度,很难再恢复了。用障眼法来遮终究不是本貌,便罢了吧。”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别看了,不好看。”
两人已然走到了鸣泉主殿的门口,应淮轻车熟路地解了自己殿门的结界,拉着楼观走了进去。
屋里有些昏暗,混着淡淡的檀香气。里头宽敞空荡得很,干净得好像没有人住过一般。
楼观看了一眼殿内的装饰,心里还惦记着刚刚的那个问题:“是掌门伤了你吗?”
“不是。”
“肇山白是不是使了什么法子?”
“不是。”
“这一百多年,你……”
应淮打断了楼观胡乱揣测起来的话,温声道:“小观。”
楼观被他突如其来的称呼喊得一愣。
他后知后觉地现殿内没有点灯,光线其实不算太好。应淮已经把他拉进屋子带上了门,此刻空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
可是他有些顾不得这些了,应淮先前跟肇山白对上的时候显然不是全盛状态,这一百多年间定然生了许多事,这些事都是他所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在一百多年后同渝平真君求来一场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