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见应淮这样怼贺临,她第一次觉得他说得挺好。
赫连殊顺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种蛊?”
应淮刚刚还一如往常的眸色忽然就暗了两分,答道:“没学过,偷来的。”
这是楼观在北地现的蛊,那种蛊曾折磨楼观良久,若是有因果报应,他要贺临自己也尝一尝。
百虫啃噬,万蛊穿心。
蒲主事听见动静,从弟子堂赶来找赫连殊,迎面便撞上兰、竹、菊三大长老正摁着云瑶台掌门打,差点呆在原地。
他咽了咽口水,勉强开口道:“赫连长老,这是……”
赫连殊理了理袍摆,冷淡道:“哦,没事。怎么了?”
蒲主事瞥了一眼龙嘴里的贺临,贺临眼神有些涣散,连半个目光都没分给他。
他一向跟着赫连殊做事,便行了个礼先行答话道:“长老,低阶的弟子堂弟子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像是被法阵影响……”
天光打在几人的身上,应淮清晰地看着几人的灵魄。
原本完整的灵魄透出一点细微的裂痕,像是瓷器烧制出的冰纹。
储迎对应淮道:“肯定是魂魄的问题。低阶弟子修行不够,很容易撑不住的。渝平,你跟着师姐过去看看,这边交给我就行。”
应淮颔了颔:“好。穆师侄还好吗?”
储迎没想到应淮突然提起这事,顿了顿才道:“还行。”
除了醒来之后一直在问楼观在哪儿之外,其他的都还好吧。
其实穆迟有预感,储迎也有。
穆迟一口咬定那个阵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可是最后他回了云瑶台,楼观却下落不明。
不过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应淮跟着赫连殊一并赶去了弟子堂。
原本井然有序的濯樱池旁一片凌乱,到处都是被震落的花瓣,还有聚在外面相互诊治的弟子。
赫连殊问道:“应淮,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应淮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每一个人,答道:“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第十阶和第九阶的弟子恐怕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从第一次撕碎灵魂开始,他们会逐渐失去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知和联系,最后变成一片碎魂停留在这片大地上。
“能开天门么?让他们逃出去?”赫连殊问道。
可是她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可能。
贺临不可能费尽心思做出一件如此容易破解的局,如果走了就有用,又何必把名字供奉在落月屋梁。
蒲主事听见他们寥寥几句话,心里陡然一紧。
不过赫连殊很快调整了心态,又问道:“最坏的情况是怎样?”
应淮道:“阵法顺利启动直至最后,弟子名册上的所有人碎魂成功,成为法阵的祭品,永世不得生。”
纵然冷静如赫连殊,此刻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