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峰主捞了一把自家徒弟,气不打一处来:“我今天是让你来跟楼观道谢的,不是让你来跟他吵架的!
“好歹修了那么多年道,你怎么就改不了你这毛病?”
晏鸿多少有些委屈:“可我就是……”
他很不服气,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怕,只接着道:“那是蛊虫啊?这群蛊师动不动弄一群虫子出来,师父你又不是没见过祝千辞那个蛊虫,我想起来就……”
晏鸿扶了一下肚子,看起来要反胃了。
楼观微微放下手,也知道自己不该因为这种事同晏鸿计较,于是把蛊虫轻轻勾了回来,浅声道:“总之,这件事……”
可是楼观刚放下手,就感到应淮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梨云梦暖里的事只有尘舍才会记得,也就是说,只有晏鸿和楼观是拥有真正的记忆的。
其他人的记忆,都是靠忆灵阵找回来的。
而听晏鸿方才的意思……
难道那个忆灵阵里有什么同现实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难道楼观还故意瞒下了什么事,只有他和晏鸿这两个“尘舍”知道吗?
应淮的目光落在楼观脸颊上的小痣上,问他道:“忆灵阵里还有什么事?你受伤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没有。”楼观顿了一下,板正道,“真的不重要。”
木樨摁了一下绸伞的伞柄,步摇在她耳侧晃了晃,目光在应淮和楼观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看来应淮真的不知道,这就相当奇怪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她也真的很好奇啊!
作为带了楼观这么多年的宗主,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木樨果然还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无动于衷。
于是她措辞了一下,也跟着道:“小观,梨云梦暖里究竟不比别的,是我们了解和肇山白有关的事情的关键。
“如今谈判在即,这里又没有外人,若是当时开的忆灵阵里真的有什么事,你可以先同我们说。”
楼观这次皱了皱眉,说道:“没有。忆灵阵开得很顺利,并没有什么缺损。至于晏鸿说的,那是我自己的事……”
晏鸿已经坐回了座位上,闻言哼哼唧唧地道:“嗯……确实没什么缺损,确实也勉强算是你自己的事吧……”
楼观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显奇怪。
至于晏鸿,他这么一哼唧,无异于煽风点火、欲盖弥彰。
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的,应淮和卫峰主一人拉着一个,又给两个人拽回座位上。
而后气氛便诡异地沉默了起来,晏鸿把玩着桌上的茶盏,竟真的识趣地没有再提,至于其他几人,见楼观冻着一张脸,便也没有在此时继续追究。
这个小小的插曲终于作罢,木樨又跟应淮详细说了一遍天音寺的事,两个人把前前后后的事都捋顺,又敲定了谈判时的具体事宜。
正事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末了,卫峰主带着晏鸿正正经经道了谢,还送了些丹若峰的宝器,这便要告辞了。
临走前,卫峰主看着站在一旁的应淮,终究还是顿了顿步子。
他已经听晏鸿解释过应淮就是渝平真君的事,也看懂了前因后果。可是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驻足片刻,开口问道:“应……渝平真君,我问得冒昧,您不要在意。您竟然真的是云瑶台的那位长老?”
应淮笑了笑:“峰主言重了。云瑶台早就不在了,我现在只是个散修。”
“说来惭愧,我们曾经多少都猜过渝平真君屠灭云瑶台的原因,可是我们也真没想到……”卫峰主说,“总之,经此一事,我们会为你正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