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宾仪式流程比被精确测算过的钟表还要严谨。
即使双方都带着应钟人到场,可会面主体依旧是两国领导。彭布罗克与史宗毅握手、寒暄,双方礼宾部门工作人员逐项确认站位,闪光灯闪过三轮后,迎宾廊内的人群被礼宾员分流,引导至一号楼内的会晤区。
张庭宇被安排在随行队伍靠后的“青年人才席位”,跟布莱克伍德的站位相似。
后续就是两国主谈团成员进入主会谈厅、与布莱克伍德进行单独礼节性会面以及她和对方的正式引见。
在这之前,她被带进了另一侧的VIp等候室,在和其他房间装潢类似,却明显更经过精心布置的位置坐下。
“待会我们会来请你。”礼宾员说罢,退了出去。
张庭宇抬腕看了眼时间,此刻是九点二十六分。
距离引见还有十九分钟。
即使是她和布莱克伍德的单独引见,也并非她孤军奋战,那些身经百战的外交官在大部分场景下都能替她将不好回答的问题挡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默背第三套话术的前半段。
刚背到第四个问题,门锁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下意识停住。
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进来。
门被从外推开。
先映入眼帘的是礼宾员微微躬身的姿态,随后,是一只极其修长的手,松松扣着礼帽帽檐。
阿德里安·布莱克伍德走了进来。
那件贵族式晨礼服在外面看不觉得怎么样,但在这间安静、气温略低的等候室里,他显得过分夺目。
胸巾是深红色,像是为了挑衅故意选用。
礼帽在他指尖旋了一下,被随意搁到沙扶手上。
礼宾员歉意道:“布莱克伍德阁下,您的随行人员正在会客室前等候,这里只是过渡区。”
“我知道。”布莱克伍德随口答。
然后他抬眼,精准地看向张庭宇。
那带着猎手兴趣的眼神,分明是在和她对齐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暗号:这个“误入”,是双方默许的,只是他要表现得更主动一些罢了。
于是张庭宇也不煞风景,按照曾经训练过的内容,起身款款道:“布莱克伍德先生。”
对方似笑非笑:“哈哈,你果然如我们所想,会在第一次见面时保持完美无瑕的礼貌。”
他缓步上前,停在距离张庭宇三步外的位置。不远不近,贵气十足,维持着b国贵族常见的风度和矜持。
张庭宇柔声回应:“欢迎您的到访。”
至于是来c国还是来到这里,那就任凭对方怎么理解了。
布莱克伍德轻笑一声:“你知道吗?按照流程,我本来不该在这里遇见你。”
“我也这么认为。”
“但他们让你等我,说明……他们想让你先观察我。”
张庭宇没有否认:“外交就是观察、判断与回应。”
布莱克伍德笑容更甚,眼神中充满了被点亮的兴趣。“原来如此,那你观察到什么?”
霎时间,等候室落入沉静。
三秒。
人类可以接受对方在交谈时思考的极限。
“观察到您对流程不太在意,对礼宾节奏有自己的判断,喜欢在交锋前制造心理优势……但对于全球第四名来说,并不让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