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比刚刚张庭宇的停顿要长,长得像是根本不在乎对方是否会不满,或者因为他没法第一时间拿出回应而轻视他。
布莱克伍德眨了眨眼,片刻后,被这句话激起了情绪。
“这就令人很愉快了。”
这时,礼宾员再次探头进来。
“钟小姐,布莱克伍德阁下,会客厅已经准备完毕,请随我入场。”
两人同时收回了视线。
布莱克伍德重新戴上礼帽,动作慢条斯理。
“那我们正式见面吧,钟小姐。”
他向她微微欠身,礼帽的影子掠过那双危险又优雅的灰蓝色眼睛。
张庭宇也弯身回礼。“当然,阁下。”
然而,令张庭宇完全没想到的是,在正式接见流程中,布莱克伍德竟然相当守规矩。他和她一样站在各自“领导”身后,完全遵守外交礼仪,没有逾矩,连那顶礼帽和领巾都被撤掉,和身边的其他随行人员没半点区别。
张庭宇暗自松了口气,直到流程依序推进到合影环节。
培训时很多老师都提过,这个环节看似最公开、最没办法搞小动作,却最适合说“悄悄话”。
合影厅比会见厅更开阔,四面架着灯。记者们被限制在红线外区域,快门声已经蠢蠢欲动。
所有人的站位也如同公式般精准:正中是彭布罗克和史宗毅,其余随行人员按职位、重要度依次排列。
而她和布莱克伍德则站在最后一排偏左的位置。
张庭宇刚刚站好,还没调整呼吸,就感受到了对方的靠近。
他的位置原本该更靠近彭布罗克的,但此刻,他就像没看见站位线那样往她身边移了一步。
没有越线,只是擦着,是个明显被教授过的“擦边”。
张庭宇没有动。
布莱克伍德也没有看她,只是在记者们调焦的时段,用一种极低、只有她能听得到的音量说:
“告诉我,钟小姐,他们真的以为,把你推到这里,让我和你站在一起,就能改变什么吗?”
张庭宇纹丝不动,心中却在冷笑。
布莱克伍德的确和分析结果一模一样,他的耐心不足以让他撑到第二次和她见面——哪怕这种情况必然存在。
如果是在其他任何场合,张庭宇一定会对这句话做出表情回应。
可此刻,他们却站在镜头前。
他们的姿态不可以有半点变化。
布莱克伍德继续道:“还是说,你们的策略依旧,试图用一个年轻面孔,替国家挡子弹?”
这种键政侠常见的阴谋论说法根本撼动不了张庭宇分毫,她嘴角几乎没动。“阁下的话很有趣。”
布莱克伍德也不在乎她的话术,仍然低声逼近:“你知道吗?我真为我们两个必须要站在队伍末尾感到失望。”
“阁下,这就是外交。”
一道更亮的灯光落下,两国领导露出标准笑容。
快门声密集响起。
在这阵极有规律的“嘈杂”之中,布莱克伍德轻笑。
“可你我都应该清楚,应钟人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