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着坑里那两样东西,布娃娃胸口的银针泛着冷光,北狄狼头火漆在夜色里猩红刺眼。
姜清屿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睫颤了颤,缓缓闭上眼睛。
“影一,”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夜色,“处理掉。”
“处理掉?”姜听雪一脚踩在坑边,手里杀猪刀的刀刃在月光下转了个寒光凛凛的圈,“哥,你疯了?人赃并获,我现在就去把他拎过来,一刀一刀剐了,看他说不说幕后主使!”
“不用了。”姜清屿摇摇头,睁开眼看向庭院深处。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
他嘴角扯了扯,想笑,却呛出一口暗红的血,顺着下颌淌进衣领。
“既然她想要我的命……”他抬手抹去血迹,指尖都在抖,“那我给她便是。”
【啊?这兄妹俩怎么知道有人埋东西?妹妹会算命??】
【呜呜呜他好惨……埋东西这人是女主以前的手下啊!因为受伤退下来,女主托他照顾才塞进辅府的!】
【什么?!是女主要害他?不可能!惊澜将军不是这种人!】
【楼上醒醒,就是他!赵跛子!仗着是女主旧部,在府里作威作福好几年了!】
【……这就是顶级恋爱脑吗?明知道是女主的人害他,他还说“给她便是”?反派虽然朝堂上狠,对女主真是掏心掏肺啊……】
【嗑到了!小白兔辅x女将军,gB香香!】
【知道大反派最爱女鹅!但是也没说这么爱啊!我都有点磕他俩了!!】
【除了女鹅和他妹妹,他对其他人都狠,因为他是帝王搅乱朝堂的刀。原著姜清屿惨死,就是皇帝授意的,他就是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那有什么办法呢,姜清屿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只有笔杆子,从逃荒稚子成为当朝辅,他也只是棋子。】
【希望姜清屿能脱离剧情裹挟,和他妹妹一起好好活下去。】
…
弹幕在眼前疯跳,姜听雪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些字还顽固地飘着,甚至开始讨论起“女主能把他的腰累断”。
姜听雪:“……”
她选择无视,扭头看向她哥——这位“顶级恋爱脑”正扶着桃树,身子晃了晃,又要往下倒。
“主子!”
影二从暗处掠出,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姜清屿清瘦得厉害,窝在影二怀里,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角那抹血迹触目惊心。
府医是被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冲进卧房。
烛火下把了半盏茶的脉,老头儿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大人这是……哀大过心死啊。”府医捻着胡须,摇头晃脑,“本就脾胃虚寒,旧年落下的病根,如今又连日不思饮食,气血两亏……老朽,老朽实在……”
他抬眼觑了觑床榻上闭目不语的姜清屿,压低声音:“除非大人自己肯吃东西,否则……便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
姜听雪站在床边,看着哥哥那副“生无可恋”的侧脸,胸口那把火“噌”地烧到了头顶。
她转身就往外走。
“小姐!”影二赶紧跟上,清秀的脸上满是急色,“您去哪儿?”
“剥皮。”姜听雪脚步不停,声音冷得掉冰碴,“抽筋。”
影二噎了一下,快步追上:“小姐,不可!那赵跛子毕竟是……毕竟是惊澜将军的人。大人若知道了,怕是——”
“我担着。”姜听雪在廊下停住脚步,侧过脸,月光照着她半边脸颊,明艳又凛冽,“你,带路。”
影二看着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其实早就想收拾府里那几个蛀虫了——仗着是惊澜将军旧部,在府里横行霸道,大人却始终睁只眼闭只眼。
他有时觉得,主子就像中了蛊。
明明在朝堂上杀伐决断,对政敌寸步不让,怎么一沾上宋惊澜将军的事,就成了这副任人拿捏的模样?
两人穿过回廊,影二低声说着赵跛子的底细:早年是宋惊澜麾下小卒,战场伤了腿,落下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