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当时攥着我的胳膊,反反复复就那一句话:"念晚你再想想,那种人家的门槛,咱迈不进去的。"
我没听。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只要我对这个家够用心,时间长了,谁都能被捂热。
六年了。
没捂热,倒是把自己冻透了。
车子停在了江边。我没急着下去,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才推开门。
三个月前婆婆过六十大寿,我提前两个月托了好几层关系,在秋季拍卖会上花了整整55o万拍下一枚大师手工打造的钻石胸针。那是我妈最后留给我的嫁妆钱,加上我工作六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包装盒上的绒布我擦了三遍。
寿宴那天,婆婆当着满屋亲戚的面拆开盒子,扫了一眼,往桌角一推。
"这种成色的东西,我那柜子里随手能翻出来十几件。"
她笑着转头看向表妹陆瑶。
"瑶瑶喜欢亮闪闪的吧?拿去玩。"
陆瑶那天就把胸针别在了自己的丝巾上。55o万,我的全部家当,在她锁骨旁边晃来晃去,亮得我眼睛酸。
那天晚上回去,我第一次问陆承砚:
"妈是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
他正脱袖扣,头也没抬:"别想多了,她对谁都那样。"
"55o万的胸针,看都没看就给了别人。"
"家里不差那点。"
他扔下袖扣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着,我站在原地,看着磨砂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人影,从头凉到脚。
不差那点。
对,他们不差。
可那是我的一切。
我在长椅上坐到手指僵,才起身往路边走。
今天晚上的饭局,不管陆家摆出什么阵仗,我都得到场。
因为在陆承砚眼里,我现在还是他的妻子。
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陆家老宅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