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婆婆宋玉华穿着墨绿色的改良旗袍,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笔直。陆承砚在她左手边,正低头回消息。表妹陆瑶窝在沙另一头,旁边贴着个方脸男人,两个人十指交扣,亲密得像是怕别人看不出来。
她没戴胸针,倒是换了只新表,一看就不便宜。
"念晚来了。"
婆婆斜了我一眼。
"怎么穿得这么随便?不是说了正式一点?"
我穿的是一件杏色的针织裙配西装外套,平时参加家宴绰绰有余。
"不好意思妈。"
条件反射地道了歉。
"行了行了,快坐吧,就差你一个。"
我在陆承砚旁边坐下来,他连眼皮都没抬。
陆瑶这时候开了腔。
"表嫂,听说你最近在忙什么继承的手续?"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口聊天,但一桌子人的注意力全被她这句话拎了起来。
婆婆茶杯搁下了:"继承?什么继承?"
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
"一个远房长辈留下的。"
我回得很淡。
"远房长辈?"婆婆哼了一声,"你们顾家的排场,还有留遗产的亲戚?怕不是乡下几间瓦房吧,翻修还得倒贴钱。"
桌上响起一阵低低的笑。
陆瑶倚着男朋友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轻:"表嫂别费那劲了,万一真是个烫手的烂摊子多不划算。你手头要是紧的话,跟表哥说一声呗,陆家怎么着也不会饿着自家人。"
我的手指在桌面下扣着水杯,扣得指节都了白。
几秒之后,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很平的语调说:
"不是房子,是一些资产,金额还在核对。"
"哦?"婆婆来了点兴致,"多大的金额?"
96亿。
这三个字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被我吞了回去。
"还没确认,等公证处那边最终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