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厂的事,你懂什么?那是爸留下的老底子,妈要给瑶瑶就给了,轮不到你拦。你在那个场合那样说话,你知道妈有多不高兴?"
"她高不高兴跟法律没有关系。"
"又来了。"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盘,"除了拿法律压人你还会什么?"
我没接话。
车拐上了高架,灯光一条一条从车顶掠过。
安静了好一阵子。
"陆承砚。"
我叫了他的全名。
他动了动。
"我们是不是已经离婚了?"
车骤然降了下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指关节的弧度变了形。
"你说什么?"
"68天前。"
我看着他侧脸的轮廓,一字一顿。
"有人用伪造的委托书,替我在外地办了离婚手续。公证处的系统里有全部记录。陆承砚,你不知道吗?"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车几乎停了下来,勉强靠着惯性往前滑。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长鸣,他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又恢复了正常车。
"谁跟你说的?"
沉了好久,他才挤出这五个字。
"这重要吗?"我没笑,也没哭,"重要的是,这是真的,对吧?"
他没否认。
两个人对着挡风玻璃各看各的方向,高架桥上的灯光一明一暗地晃。
"既然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变哑了,"那也省得我再找时间跟你说了。"
省了。
这两个字,就是六年婚姻的判决书。
"为什么不当面告诉我?"
我追问。
"为什么要背着我,拿伪造的文件去办?你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他的语调突然拔高了,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怕你不答应?苏晚,你装什么?这六年你过得好不好你心里清楚!我也过够了!你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看烦了,你那个穷酸的家我养够了,我妈天天催生你一点反应没有。我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