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的瞬间,一切都停止了。
不是时间停止,不是思维停止,而是她所有的感知被同时劈开,然后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灌满。
没有疼痛。
比疼痛更难受。
画面,气味,声音,温度,情绪,不是她的情绪,铺天盖地涌进来,像决堤,像溺水,像有人把整片海强行塞进一只小小的玻璃瓶。
姜茉的身体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扣住那块晶体,关节都白了。
“姜茉?”
陆庭樾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她听见了,却无法回应。她的意识已经被扯着走,陷入了那片流动的星云深处。
那是一条走廊。
不,称之为“走廊”太具体了。那是一种……可能性。无数光带平行延伸,每一条都在微微颤动,携带着各自通往的终点。颜色不尽相同,有的银白,有的浑浊,有的明明灭灭,像快要断掉的灯丝。
梨漾和承之就在这里面。
姜茉“看见”她们,不是真正用眼睛看见,更像是感受到。两个轮廓,两团尚存温度的意识,在这片混沌里一步一步地走,像逆着洪流的人,每一步都在消耗。
梨漾一直在说话。
是在跟承之说,也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东西说。
姜茉没办法听清内容。那些声音到达她这里,已经碎成了情绪的碎屑,坚持,恐惧,还有一种固执得近乎骄傲的倔劲儿。
她们没有消失。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砸进胸口,砸出了一个形状。
姜茉想哭。
但这里连眼泪都没有。
画面跳跃。
梨漾停下来。在某个光带的节点,她做了某件事,那个动作费力极了,像有人把手伸进高压电网,一点一点地往外拽东西。
姜茉明白了。
这块晶体是梨漾硬生生从自己的意识里剥出来的。不是随便剥的那种,是带着信息的,带着定位的,带着某种姜茉还无法完全解读的“警告”。
警告什么?
画面又碎了一次,这次留下的东西更混乱,更紧迫,情绪的浓度高得苦。
姜茉试图抓住那些碎片,把它们拼回完整的形状。
拼出来的东西让她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地点。
不是“往这里走”或者“去哪里找”。
是时间。
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像一根钉子,钉在某一刻,钉得又深又稳。
那个时间点,她认识。
她当然认识。那是她第一次踏进这个世界的那一刻,那个从她原本的时间轴上消失、然后在这里重新出现的时刻。她记得那种感觉,像旧磁带被倒带,咔嗒一声对准了某条缝。
梨漾留下的坐标,指向的就是那里。
不是叫她回去。
是……叫她去找什么。或者去挡住什么。
“姜茉!”
这次的声音砸得更重,伴随着手掌落在她肩上的力道。
姜茉猛地呼出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人薅出水面。视野在短暂的黑白之后重新有了颜色,营灯的光刺得她眯眼。
她还握着晶体。
内部的星云慢下来了,比刚才安静,那些光点稀散地漂浮,像耗尽了大半力气。
陆庭樾蹲在她面前,皱着眉,表情绷得很紧,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暗涌。“你站在那里愣了将近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