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我端上去的。
我敲了敲门。
“姐,吃饭了。”
门开了一条缝,乔云曦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她看了我一眼,接过托盘,正要关门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乔可晴。”她叫我的名字,不是“晴晴”。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但还有别的东西——一种疯狂的不甘,一种走投无路的执拗。
“知道什么?”我问。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已经快要被逼到极限了。一个人在极限状态下做出的事情,往往是不可预测的。
“没什么。”她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听见托盘被放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她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
“……不会的……系统不会出问题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系统不会出问题。
我靠在墙上,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当然不会出问题。
有问题的是你。
三周后,第三张骨牌倒了。
这一次不是成绩,不是颜值,是运气。
我称之为“运气”,但乔云曦大概会称之为“世界对她的恶意”。
事情是这样的——她决定复读。这是我妈的主意,说是“再考一次,明年一定能上清华”。乔云曦没有反对,因为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没有成绩,没有录取通知书,没有未来。复读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去复读学校报名的当天,出了车祸。
不是那种要命的车祸。她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电动车剐了一下,摔倒在地,擦破了手掌和膝盖,流了一点血,没有骨折也没有内伤。但是她在摔倒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飞了出去,掉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手机里有她所有的东西——照片、聊天记录、备忘录,还有她那个所谓的“系统”。
她跪在下水道栅栏旁边,看着手机在水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整个人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够不到,又够不到,胳膊卡在栅栏缝里拔不出来。
路过的行人把她拉了起来,问她要不要帮忙,她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不是心疼手机,她是心疼那里面和系统有关的痕迹。
虽然她知道系统不是存在手机里的,但是手机没了,她就失去了和系统唯一的“联系渠道”。
她开始觉得一切都在失控。
从报名处回来之后,乔云曦起了高烧。
四十度,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妈急得团团转,带她去了两次医院,输液、吃药、物理降温,什么都试了,体温就是降不下来。医生说查不出具体的病因,建议住院观察。
乔云曦住院的那几天,我一个人住在家里。
弹幕在这几天里格外活跃。
【姐姐住院了?是系统反噬导致的吗?】
【对,系统反噬会以各种形式呈现,生病是最常见的一种】
【她的身体正在失去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免疫系统会受到影响】
【说白了就是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偷来的那2o%的健康,现在没有了,身体在重新适应】
【那她会死吗?】
【不会死,但会很痛苦】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