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走来走去,走过乔云曦的房间,看见门半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被子没叠,衣服扔了一地,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药和凉透了的汤。
这就是乔云曦。
卸下了所有伪装之后,她连最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了。
因为她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没有我的2o%社交直觉,她不知道如何在别人面前维持完美的形象。没有我的2o%自控力,她无法约束自己的行为。没有我的2o%运气,她的生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坠。
她住院的第四天,我去医院看我妈。
对,不是看乔云曦,是看我妈。
我妈累坏了。三天三夜没合眼,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袋重得像挂了两颗核桃。她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握着乔云曦的手,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助。
乔云曦睡着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头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一团。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把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我妈抬起头看见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晴晴……”
“妈,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用了,你姐需要我。”
你姐需要我。
这句话上辈子她跟我说过无数次,只不过对象是反过来的。她说的是“你姐需要我”,所以她去了北京帮乔云曦收拾房子、照顾乔云曦的生活、围着乔云曦转。
我这辈子需要她的时候,她在乔云曦身边。
我这辈子不需要她的时候,她还在乔云曦身边。
“那我先走了。”我说。
“晴晴,”我妈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语气,“你姐的病……医生说可能和精神压力有关,你平时多跟她聊聊天,开导开导她。”
我转过身看着她。
“妈,你觉得乔云曦愿意跟我聊天吗?”
我妈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答案。
乔云曦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不想看见我。每次我出现在病房里,她都会把头转向另一边,把被子拉到下巴,用行动告诉我——滚。
她恨我。
恨我考了74o分,恨我拿了全省第一,恨我收到了清华的录取通知书。
她恨我活着。
“我走了。”我说。
走出病房的时候,弹幕在视野里飘过。
【妹妹走了?不看看姐姐的下场吗?】
【不用看,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对,系统反噬会持续很长时间,姐姐会一点一点失去一切】
【颜值、健康、运气、朋友、家人的爱……所有从妹妹那里偷来的东西,全部要吐出来】
【而且还要倒贴双倍】
【这就是窃运系统的代价。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有一天要还的】
我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脚步不紧不慢。
窗外是八月的阳光,灼热而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