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拿出一本已经拟好的诏书,递到君父眼前,笑道:“本想收拾了逆贼,安顿好父皇您,咱们收拾体面了,再谈江山。可如今事急从权,儿臣好像得先换换顺序。”
崇安帝虽然狼狈,却也不傻。如果他下了这诏书,那陆昱便真成了逆贼。陆昊已与自己撕破脸,自己所有的希望可全部系在陆昱身上了。
他难得硬气,将头扭过去,冷声道:“朕不看。”
相王看向崇安帝的眸光更加冷寒:“弓箭手一到,陆昱再有三头六臂也难挡,父皇可要看清形势才是。”
相王调集的弓箭手片刻就到了安化门,人虽不多,但谁又敢赌呢?
薛述余光瞥见那队人,骂道:“阵仗可真大啊!早知还有弓箭手,臣就该随邱榕跑了。”
陆昱也看到了那队弓箭手,啧了一声后冲他们喊道:“本王认识你们!你们中间有人参与过岐原之役,是也不是?”
队伍中无人应答。
陆昱不置可否,一面又砍死一个冲来的不长眼的兵卒,一面继续喊道:“本王与各位也算一起出生入死,我心性如何诸位难道不知?各位难道甘愿被奸人所利用认为我是逆贼吗?”
场中许多兵卒本就对出征西南却又返回一头雾水,如今听到昭王喊话不免踯躅,一时攻势稍缓,也无人放箭。
陆昱偏过脸,在不为人知的处轻轻缓了一口气。他看似强势从容,似乎还能再战个三百回合,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已经算强弩之末,现下袍袖下的手抖得连刀都快举不起来了。
“放箭!”有将领强行命令道。
下命令之人并不是弓弩队主官,多数兵卒并未听令行事,但还是有零星箭矢脱弦而出向着陆昱他们飞来。
薛述眼疾手快拽着陆昱一躲。
“呃……”薛述闷哼一声。
陆昱忙凑过去看,一只箭羽插在薛述左肩,鲜红的血在薛述的浅紫色锦袍上晕开,凝成了黑的块。
薛述额上已经透出冷汗,却还是打趣道:“臣都舍身救主了,日后事成殿下可得给臣升官啊……”
陆昱一面咬着牙替他打退一兵卒,一面道:“都没伤到要害,区区肩头小伤,你可不要趁火打劫!”
薛述按着伤处,龇牙咧嘴埋怨道:“殿下怎的如此小气,那臣没办法,只得去找蒋培风那厮讨公道了。”
陆昱无奈地笑了笑,心头却是升起忧虑这伤要是不及时处理,日后薛郎君的左臂可能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他扭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官道。
救兵怎么还不来?
正在这时,薛述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欣喜道:“殿下你听!”
有马蹄声!
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近了!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官道已经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兵士越逼近了。
陆昱微微眯着双眼看去,除了禁军统领和许翎邱榕外,竟还看到一个本不该在此的人
蒋培风!
叛军见那黑压压而来的禁军一时怔住了。
相王不可能安排许多兵士于宫门口埋伏,不然太过显眼岂不是还未起事便露了马脚?万事难两全,这等安排意味着叛军必须兵贵神,如若他们未抓紧时间解决了陆昱便万事休矣。
如今已然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
事已至此,有叛军兵卒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思更加激烈地冲了上来。
陆昱见状却丝毫不惧,面不改色地高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尔等大势已去,不如亡羊补牢!本王承诺诸位,现在收手日后绝不追究连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