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族人,都惊呆了。
脸上或多或少露出复杂神情。
既有兔死狐悲的伤感,也有对黑金残暴的恐惧,更有一种无法用言语诉说的绝望。
这股伤感气氛如瘟疫般蔓延。
就连方才动手的跟班,也下意识住手了。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够看到黎明的曙光。
这是黑石部落,从远古时期便流传下来的谚语。
可如今看到阿草这般赴死的模样,这才惊觉,原来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眼中再无希望之光。
黑金也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毫无掩饰的怒气:“妈的,真是倒了血霉,又少了一个既能提供血肉,又能下崽的玩意儿,这个月的份额本就不够,如今死了还要拖累别人。”
黑金丝毫不在意一条人命,他只在乎少了一个可压榨的私人财产。
眼中升起怒火,转而将朝着周围那些沉默不语的族人,挥舞着鞭子怒骂道:“看什么看,都想学这个疯婆子吗?”
“还不赶快给老子去干活,谁要再敢磨洋工,老子就把谁家的名字报上去,顶了这个月的缺额。”
周围族人在黑金的淫威下,瑟瑟抖,纷纷低下头颅,不敢再看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如同受惊的羔羊,又重新开始了劳作。
挑水搬运、锤打木头,这些动作虽说行云流水,可也麻木无比,眼神变得更加空洞。
方才阿草辱骂黑金的话语,这是族人心中共有的想法。
若非这黑金黑心肝,甘愿为妖吏承担本不属于黑石部族的上供份额,又怎会引得族中青壮纷纷逃离,从而断绝部族生路。
如今黑石部族已是大厦将倾,就连那每月供给都凑不出来了。
即便如此,这些族人眼中没有如阿草那般恨意,有的唯有对生活的麻木。
那些逃跑青壮中,有不少是他们的儿女,只要一家人只要有一个逃出生天,那就代表着还有希望。
人群外围,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秦虎身着兽衣,背脊挺得笔直,一双眸子如鹰般锐利。
在他眼中没有那压抑的火焰,而有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随意扫了一眼,阿草那如稻草的尸体,又看了看嚣张跋扈黑金一群人,秦虎脸上并未流露任何表情。
他没有说话,也没任何的表示,只是默默朝前大步而行。
自从来到这南荒,如此惨绝人寰的场面,他已经见得太多了。
秦虎向部族边缘处走去,打算休整一番。
这世道便是如此不公,弱者只有被欺凌的份,自己不奋起反抗,想要别人为其出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少熟知情况的族人,在小声讨论阿草时,秦虎也都了解这妇人的凄惨。
纵然知道对方甚是可怜,可他也没出手的打算。
自从秦雄死后,或许他那颗助人为乐的心,就已经熄灭了。
即便世间有万般不公,他依旧能处之泰然。
别人因果,又何须他强行搅乱。
只要没惹到自己头上,那一切不过都是因果定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