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辞修的武功虽然已臻化境,但终究不可能日夜不停歇的赶路。
当自己意识到大师姐的返老还童在即,心中再也没有因为拿到了洗髓经和菩斯曲蛇蛇胆而慢悠悠的心态了。
毕竟大师姐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沧海的情况定然会出风险。
………
晚风卷着荆楚大地的微凉,拂过苍茫官道。
一袭青衫的赵辞修身姿挺拔,孑然一身立在路边。
远处的襄阳古城轮廓清晰,青砖黛瓦隐在薄暮炊烟里,城门遥遥在望,只需片刻脚力便可入城歇息。
正当他抬脚欲行,一道急促的呼喊骤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旷野的宁静。
“前面的少侠请留步!我家主人有要事相商!”
赵辞修眸光微凝,侧身缓缓回望。
只见身后尘土飞扬,一辆古朴的青篷马车疾驰而来,车身颠簸,车马行迹风尘仆仆,喊话的正是驾车的精干仆从,神色焦急。
仆从话音未落,车厢帘幕忽然被一只枯瘦老手掀开。
一名老者缓缓探出身躯,他身形佝偻,面容憔悴枯槁,满脸岁月刻下的沟壑纵横,深浅交错,尽显沧桑。
满头银白丝散乱飘扬,被秋风肆意吹动,眉眼间萦绕着浓重的疲惫与孱弱,一副风烛残年、油尽灯枯之态,望着赵辞修的目光里,却藏着一丝恳切与希冀。
“少主…是少主!!!”
当那张布满风霜、枯槁苍老的脸庞映入眼帘时,赵辞修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他双目圆睁,眸中翻涌着滔天的难以置信,胸腔狠狠一震,心底尘封三十年的记忆轰然炸开。
这人,竟是当年一直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的钱穆!
念头未落,赵辞修身形骤然一动。
脚下尘土未扬,身形似清风掠影,只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留在原地。
不过眨眼一瞬,他已然横跨数丈官道,稳稳伫立在马车车厢之前,身法快得根本不似凡人武学。
一旁驾车的仆人浑身骤然一僵,双目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
他在江湖漂泊多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神鬼莫测的身法。
咫尺千里,瞬息即至,眼前这位年轻少侠的武道修为,早已达到了他无法想象的恐怖境界。
车厢内,风烛残年的钱穆颤巍巍抬眸,望着眼前熟悉又挺拔的少年身影,浑浊苍老的眼底瞬间涌上通红的血色。
积压了整整三十年的委屈、思念与煎熬,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他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嗓音沙哑破碎,带着哽咽的颤音轻轻唤道“少主……”
一声少主,瞬间击穿了赵辞修的心房。
他看着眼前须尽白、面容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心疼席卷全身。
“钱叔……”赵辞修声音微颤,眼底满是错愕与不忍,“怎么会是你?数十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三十年来,他遍历山河,见惯了江湖陨落、故人离散,早已做好物是人非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