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到信息起宋莺就觉奇怪,她少见周随鸣这样,暂且没多问。两人一起看屏幕,剪辑师是老烟枪,抽起来比周随鸣和宋莺加起来还凶,操作台上始终烟雾缭绕。
出问题的是一个小项目,接来帮工作室创收的。改了大半个小时,周随鸣眼睛涩得厉害,他今天带了隐形,盯屏幕太久不舒服,于是说,先休息一会吧。
趁着剪辑师跑去上厕所,宋莺推他一把,“干嘛啊,突然跑回来,你今晚不是去约会了吗?”
“不是约会。”
哦?宋莺打量他,“吵架了。”
周随鸣不吭声,揉着鼻梁解乏,女人哼哼,说怪不得你最近工作那么专心,原来情路坎坷。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嗅出他话里的不痛快,宋莺得意地笑,说对啊,我恨不得你做一辈子孤家寡人。
说完,她给周随鸣递眼药水,“上次那个预备p友?还没转正呢?”
“……没做过。”
这都几个月了!宋莺啧啧出奇,她认识周随鸣数年,也算旁观过他的几段感情,“你不会不行了吧。”
谁不行了?周随鸣刚把眼药水滴进去,流出两行人工眼泪。
“算你预言中了,型号不匹配确实会打架。”
这段时间,包括刚才一路上,他想过很多次。郑怀悠之所以与他保持进进退退的态度,归根究底,他俩此前都是铁1。来往时,虽然两人明面上可以适当放低姿态,身体却本能地试图掌控另一方,直接导致每次交锋,他们总想分出个高低胜负。
他c郑怀悠,当然没问题。给郑怀悠c,不确定,没试过,万一不行呢?万一体验很差怎么办?x生活是否合拍,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一段关系是否持久。这道理很土又很真。
朋友可以做一辈子,恋人当三个月,都算保质期长的。周随鸣开始给自己找补:“也不算,喝酒打球的搭子,又不需要上床,不匹配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我消费水平差不多,聊天还能聊到一起的人,分……断掉怪可惜的。”
他闭着眼,滔滔不绝,听了半天的宋莺猛然来一句:“你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自己?”
周随鸣顿时语塞,隔了好一会,才说:“我没有。”
“别老说自己不在意,说多了,你就真的不在意了,”宋莺挥挥手,颇为嫌弃,“既然说得那么好,试试呗,你和他都没试过,贷款内耗得不偿失。”
周随鸣抹掉脸上的眼药水,没搭腔。
说得轻巧,郑怀悠好吗?太好了,就因为太好,他很担心失去这个人。
再次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成本太高,需要顾虑的太多,但周随鸣怕的不止重蹈覆辙,他最怕真正走到那一步,一切都会变味。谈恋爱是不一样的,做朋友时的优点很可能会变为最致命的缺点。
那么不往前一步,维持目前状态,恐怕是最好的决定。他猜郑怀悠也是类似想法,所以他们默许彼此靠近,却不给定论。两人坐上跷跷板,谁一旦投入,反而就会往下走,被抛高的人会悬空,必须警觉,及时打住才能保持平衡。
局外人不知道他内心的一百个想法,大喇喇拍周随鸣肩膀,“船到桥头自然直,哦不,你们应该是人到床上自然弯,所以说这么多,不如一探究竟,这样就算你俩真的掰了,你也可以安安分分滚回来给公司卖命。”
她哈哈两声,不再给周随鸣做心理辅导。等到剪辑师回来,重新将片子的逻辑线厘清,她看后感叹,还好是acopy出问题,等精剪了再敢叫他们这么改,自己就去把客户祖宗十八代的坟给刨了。
说完,扭头,问周随鸣觉得如何。周随鸣无奈,嗯一声,说十八代讲少了,至少三十六代起刨。
第14章
周随鸣走后,郑怀悠没有浪费对方给的一小时。
他独自留在打击笼继续打球,时间结束就再续一个钟,直到打得肩膀连着两条手臂麻。
最后还是nest的老板过来,友好告知设备要清洁,让他休息休息。
郑怀悠没给人添麻烦,暂停,结账走了。
今天是他约的周随鸣。年后,酩威内部传来噩耗,近两年全球烈酒市场低迷,g1oba1决定冻结大中华区一半预算,拿去给北美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