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季度的预算从没这么低过,各部门大惊失色,销售这边压力也大起来。老大彼得心烦意乱,他在tonha11(全员大会)上被挑战数次,接连两周面色不佳,搞得手下一帮狗腿子马屁都不敢拍。
司内流言更甚,猜测恐有裁员风险,一时人人自危,缩紧脖子只求平安。没想到hR还来添把火,提出让各部门成立一支临时team,名义上是负责收集部门意见,每周一次,统一向上汇报。
实际用意很简单,审查,抓每家的小辫子。特殊时刻,这种脏活累活谁敢做?完全是当箭靶,吃力不讨好。
peter想也没想,直接把这坨狗屎甩到郑怀悠手上,美其名曰:你这么细心,又会周旋,所以最适合完成这个任务,我相信你有能力可以让大家满意。
郑怀悠保持风度,回复:了解。
回完,他静静地清掉手头几笔账。等财务回复的时候,郑怀悠捏住桌上烟盒,许久才松开,盒上的红苹果标志早已被他捏到变形。
扔掉烟盒,他找出周随鸣的聊天框,打字。
you:今天我有空。
那边回得不快不慢:噢,想打球是吧。
几分钟后又一条:行。
态度不太好,理解,相见不愉快,也理解。心知肚明做戏是最难一件事,他不怪周随鸣。
打球用力过度,回家路上,肩膀隐隐作痛。郑怀悠到家脱掉衬衫,从镜子里查看情况,现肩胛处有点红。
他找出膏药贴,让家里另外一个活人帮忙。文晓本来在看电视吃薯片,嘴里咔叽咔叽响,听到吩咐后,上下打量他,“舅舅你忆往昔啊,不是好多年不打了吗?怎么最近捡起来,还打得那么勤快。”
郑怀悠没答,外甥用衣服随意揩一揩,刚要帮手,郑怀悠眼睛一瞥,“先去洗手。”
麻烦,文晓无奈,蹬蹬跑去卫生间,等洗完手回来,又砰砰两下替他贴好。
结束,因为知晓郑怀悠总在nest打球,小孩有些困惑,向他提问:“要打也挑个近点的地方,你小区隔壁不就是体育公园,我看也有打棒球的设施,怎么着,难道那边的设备特别好哇?”
“你不问问题浑身痒是吗。”
我是在关心独居老人!文晓犟嘴,哼一声,嚷嚷要去抽烟。他自己那包抽完,借郑怀悠的,一看还是redapp1e,张嘴假装呕,“也就你喜欢抽老头烟。”
说是这么说,还是摸走了,“你的都彭呢,借我使使。”
不在,郑怀悠将便利店买的代替品扔过去,“少抽点,否则我告诉你妈。”
“关她什么事,我十八啦!”
“多抽早泄。”
小孩无语,恨恨地看他,“那你呢!?”
“再废话以后别来借住。”
喔。文晓熄火,灰溜溜走去阳台,咕哝一句“规矩多死了”。
噪音消失,客厅静下来。郑怀悠拿出手机,从nest分开到现在,周随鸣那边一片死寂,打定主意不理自己。
郑怀悠编了几句话,感觉都不太合适,最后退出聊天界面。
你管太多了吧。
他想起周随鸣今晚的面孔,火气摆到明面上,烦躁却生动。
过界之后,有人退一步就会这样,不再是你退我进,而是你退我比你更退,讲起来,自己和周随鸣某方面确实蛮像。
郑怀悠换个姿势靠到沙上,酒吧那次被周随鸣咬破的嘴唇已经愈合,自己却时不时会再在原处咬一下,重温那一刻的痛感。
原来周随鸣接吻是这样,还挺狠的。
他下意识舔伤口,猜想,自己大概是因为第十问惹恼了那天的周随鸣。
其实并非有意拆穿,郑怀悠一直很享受与周随鸣交手。调情游戏从来是对家太聪明,玩起来心累,太笨,则缺乏乐趣,而周随鸣正是最合适的对手,彼时彼景,他实在太想看被逼到悬崖边缘时,周随鸣会露出怎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