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过的喔!不过还是冲浪适合我多一点,上颂钵课的时候,我总会比别人先睡着,经常被学员投诉教学不认真。”
哈哈,周随鸣笑了,安迪的生活哲学如此简单,很难不被打动。他们开始聊天,不是接机路上礼貌的寻找话题,而是交换观点、看法。沉甸甸的郁结虽然还是存在,但周随鸣的心情稍微转好,这是他近期最放松的时刻。
室内热气腾腾,仍旧混沌一片。
文晓嘴上说担心吃多了会胖,实际一碗接一碗,老鸭汤正喝得起劲,想让郑怀悠预约下个月再来吃,薅一薅老舅的钱包,结果却见郑怀悠根本没动碗筷。
他坐着,微微弓背,右手攥紧茶杯,一双眼睛盯住餐厅的落地玻璃,仿佛暴雨将至。
张嘴就要露出獠牙,这副模样看得文晓汗毛倒竖,“舅舅,你表情好恐怖。”
狩猎者没有收回目光,“小孩闭嘴吃饭。”
外甥立即低头,装乖,小口喝汤。这两个月,他偶尔会来郑怀悠家中留宿,眼见对方抽烟频率大大提升,打火机也是接连报废。
都彭还没要回来吗?他实在不解,建议郑怀悠不如再买一个,说以你的薪水又不是买不起,干嘛和那种欠着不还的人较劲。
郑怀悠不置可否,外甥渐渐明白,舅舅想要的并不是那枚打火机。
想要的东西,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得到。这是十八岁的文晓的观念。因此他任性妄为,亲人朋友露水情缘,横竖有人愿意包容,供自己吸食养分。
那么舅舅呢?他不懂,就像他也不懂父母为何离婚,突然相约选择不再包容自己。
大人们都好讨厌,也好麻烦。文晓悄悄瞥窗外,餐厅热气扑打玻璃,形成水雾,模模糊糊映出外面抽烟的两个人看来是比刚才桌上交锋时快活许多,尤其那个黑头,大概被同伴讲的什么话戳中,正咧嘴笑,接着手一晃,烟盒是明黄色,一只小虫啃噬娇艳的红苹果。
他与郑怀悠抽的同款redapp1e。
第19章
那顿饭过后,郑怀悠更加忙碌。
文晓我行我素,依然时不时上门骚扰。三次里有两次,郑怀悠都不在家,他心安理得把公寓弄乱,下次再去,推开门,干净整洁得像个样板房。
唯一浑浑噩噩的是阳台那个烟灰缸,承载了太多主人不外露的情绪。
小孩实在好奇,某次趁着郑怀悠在家,大胆提问,那天吃饭遇到的帅叔叔是你之前搞过的对象吧?
他很老吗。
帅哥哥!帅哥哥行了吧!青春少男无语,接着问,人家都moveon了,找的新人比你年轻比你活泼,你怎么还放不下呢?
我很老吗。
又踢皮球,文晓认输,徒留一句:逃避问题,怪不得帅哥哥隔着桌子都要和你呛声。
小孩都能看懂的问题,他却解决不了,年纪真是一项极具迷惑性的数值。郑怀悠没再搭理外甥,打开手机查看新消息,无一条来自熟悉的头像。
理应放弃期待,毕竟是他先松开手。
翻消息回顾,停在两人讨论那部美剧的聊天记录。周随鸣追到第四季,也不知道有没有往下看。
其实第四季是系列口碑最差的一季,编剧梦游,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又因演员变动,主角的感情线进行了诸多调整,以看不清内心作为借口不停更换对象。
郑怀悠追的那阵,剧迷们没少骂。尤其季末,主角因刚愎自用,犯了决策性错误,不仅连累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球队无缘季后赛,还因此和记者彻底翻脸。
记者因此心灰意冷,远赴他国,可惜直到飞走,主角也未去追。
事业爱情一同跌入谷底,戏内绝望丛生。戏外,饰演记者的演员因私人原因离组,这条感情线在当时看来算是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