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小心握着雄虫受伤的左手,阿德林伸出手,往伊夫力面前一伸。
“给你。”阿德林浅灰色的眼睛,安静盯住雄虫的脸,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不受控制落下一点,入眼就是雄虫微挑的唇角,眸光不受控制晃动一瞬。
阿德林眉眼的动作,都被阴影遮挡,伊夫力没注意。
反而因为对方过分的坦荡,多看了雌虫一眼。
在伊夫力的身后,他滴落的鲜血,已经顺着脚下的纹路,流向了那道跪伏着的身影。
猩红的血色,自下而上,攀附着这道古老的石像继续蔓延。
伊夫力反手捏住阿德林手腕,脸在动作间逼近对方。
他用的左手,伤口一动,血就滚到了阿德林的手腕上。
阿德林瞳孔轻缩。
然而他无法低头,信息素袭击体感,他被陌生的味道包围,嗓子眼已经挤不出话。
雄虫的眼睛离得很近。
“你来自哪个氏族?”雄虫道。
好近。
阿德林错开眼睛,“法兰克黎。”
“法兰克黎。”伊夫力语气莫名重复了一句,他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点过脚下,鲜血点亮了他身后的宣誓图纹,晃动的尾勾划出黑影,这瞬间他仿佛又变得温和下来。
“阿德林,现在你脚底下踩着的,正是虫族原始血脉构建的宣誓图纹,不管当年的先族们宣誓的是什么,如果你是叛族者的后代,你就无法点亮我们脚下的宣誓图纹。”
流浪定居在希利尔星域的虫族历史,无法追溯至遥远的母星。
然而这血腥的一路,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时至今日掌控着虫族的本源精神力,现有知识体系无法解释。
就如他们脚下的宣誓图纹。
刻痕凹陷很深,百年也好,千年也好,时间没能抹平它们。
但谁又能知道,当年宣誓的那群虫族,是否一直如刻痕本身一般,一直没有变过。
那段残酷血腥的历史,一直在那里,希利尔星系如今的虫族,全是那段历史见证者的后代。
而现在,虫族历史另一批见证者的后代出现了。
雄虫的动作散漫,扭过头来看向阿德林。
他的眼中好像还带着点错觉般的笑意,语句中的声调却无端低冷,字眼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绕在阿德林的身边,无形中审判着什么。
阿德林嗓子眼莫名堵,雌虫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慢性子,在雄虫此时的视线打量中,竟有些抖。
他说:“如果我不能点亮呢?”
雄虫一直都在那里,也没有很凶,说起话来也好像有点笑,但阿德林有种奇怪的直觉。
似乎他不能点亮,从此他就连站在雄虫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比起对方话语里,即将被披露的各种隐秘,这实在是一件不值得提起的小事情,但阿德林此时就是格外的在意。
以至于他垂落的眼睫,窸窸窣窣地在抖。
“如果不能,让我想想——”